又重新坐回椅上。

“惟静？”她不解看他。

“你相信有平行时空吗？那边的我们一定比现在的我们要更幸运、更勇敢、更幸福。”他忽然这样说。

琳琅见他伸手摘下了金丝镜，低下，用袖一遍遍拭着净的镜片。

“在初次见面的那个礼堂里，你我四目相对，一见钟情，不同的是，我当场告白，而你居然答应了。没有误会，没有猜忌，简单而直接相通了彼此的心意。”

“恋的时候，你发现了我的病情，陪着我一起去看了心理医生。我觉得很痛苦，然而你一直在鼓励我走以往的影，慢慢的，我的情况好了起来。你一年换生的时间结束，我毫不犹豫跟着你回国，去见了爸妈。”

“大学毕业后，我们就举行了婚礼，还去海边度了月，结果回来你就怀上了一对双胞胎，还很，老是折腾你整夜都睡不着觉。后来你临盆，被推了手术室里，你在里面一直哭着喊疼，我恨不得冲去替你生，替你受苦。你在里哭了多久，我就在外面哭了多久，反被路过的一群人当成了神经病。”

他说着说着便又笑了。

镜片上染开了迹。

“后来，我听到了我们孩震耳聋的哭声，冲去一看，哎呀，不得了，原来是两个虎虎脑的胖娃娃，难怪把他们的妈妈折腾得这样过分，等他们再长大一些，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给你一气。”

“后来，这两个臭小越来越了，常常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成绩还忒差，一也没有遗传到我们俩的学霸基因。你每次给他们辅导完作业，最后肯定要把当爹的给收拾一顿。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那条祖传的染可能在运输途中了差错……”

“但是啊，我想，孩他妈，你这不能怪我。”

“因为我在遇见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光了一辈的运气。”

林惟静微笑着，任由泪淌过嘴角。

“你猜，平行时空的我们，最后的结局会怎样呢？”

在他情的注视之下，女人又渐渐红了。

“恩到老，儿孙满堂。”

“嗯，恩到老，儿孙满堂。”

他喃喃重复了一句。

琳琅走了之后，林惟静沉寂了几天，竟然将曾经的罪行一一曝光：他在父母行的轿车上了手脚，导致两人车祸亡；即将订婚的姑姑同样也难逃厄运，被他伪造成自杀的样。

一桩桩的恶行，罄竹难书，遭到了大众的烈声讨。

八月的某一天，林惟静被执行枪决。

那天早上有儿冷，静谧的月光从狭窄的窗投来，最后的命运与他猝不及防相遇，在这座幽暗的牢房里。

他没有像其他犯人一样嚎啕大哭，一遍遍哀求着说不想死，说会改过自新。而形成鲜明对比的另一拨人，磨掉了所有的棱角，麻木不仁等待着判决。唯有他，平静、沉稳迎接着早已预料的结果。

他向来是从容不迫的，哪怕是死亡。

林惟静弯下腰，把被折叠得整整齐齐，借着冷刷了牙，这里没有镜，他只能凭觉净脸上的珠，手指冰得有疼。他在牢房里享受了最后一餐，是一碗面，面条煮得有，但还好没放小葱。

死刑犯可以换新衣服，一般都是由家人送来的。有一个犯人穿了件白的衣，这是他八十岁的老母亲耗时两个月亲手织的，希望儿还清罪孽后，能“清清白白”上路，以后一个好人。

林惟静依旧穿得是灰的囚服，用手指一寸一寸抚平了衣上的褶皱。

他拒绝了任何的探望，尤其是琳琅。

最后这一程，他想自己走。

那样狼狈的姿态，不该让她见着。

行刑之前，与林惟静好的狱长递给了他一支烟。

他从未沾过烟，还是犹豫了片刻，伸手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