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行逆施，就不怕有报应吗？”

老人巍巍颤颤指着手。

“报应？”

他慢条斯理咀嚼着这个有意思的词语。

“寡人这半生，的见不得人的事多了。别忘了，寡人四弟的凄惨境地，还是太傅唆使授意的呢。这报应要真是来了，恐怕第一个落到上的，应该是主谋者吧。”

太傅登时瞪大了睛，似乎不敢相信他会这般直白的说来。

“太傅，您劳苦功了大半生，也该歇一歇了。报应如何，周朝的未来如何，那也得是寡人说了算。不然寡人费尽心思当这九五之尊，这万人之上，有什么意思呢？”

他蹲下来，捡起了那方碎裂的砚台，丝毫不在意那淌过指尖的墨迹，染成。

“寡人要这天是碎的，那它便是碎的。”

“寡人要这人是我的，那她便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谁也不能动，谁也不能说。只要寡人一天不死，太傅，或是宰相，你们终究是臣，而臣的本分是顺从。”

“既是顺从，在寡人底下过活的，那就安分一。”

他突然使劲，一角砚台狠狠撞上了桌角，发尖锐刺耳的响声。

“嘭！”

再度碎成几。

太傅不由得浑抖动。

“寡人是由太傅亲自教导的，想必也清楚寡人的。”

他眉骨染着墨迹，红薄的嘴微微翕张，形成烈鲜明的反差。

“寡人啊，有时候心狠起来，真的会六亲不认的。”

“不过呢，寡人毕竟有七情六，也念旧。倘若有哪位故人不长撞上来，寡人当然宽容接纳，毕竟诛九族太残忍了——”

他微勾嘴角。

“至多是留他个全尸罢了。”

一番话说完，太傅手脚冰凉走了帝王的寝。

“大人，您怎么了？”

守门的太监明手快扶住了摇摇坠的老人，只见他脸青白加，极其难看，眉宇又萦绕着一沉沉的郁气，似是某无名的惊惧。

“太傅近日劳过甚，虚弱，需要回家静养一些时日。来福，你送太傅大人回府，回拿了寡人的谕，让御医好好瞧瞧。”

一袭儒雅常服的帝王从帷幕后走，鬓若刀裁，疏朗清峻，吻中透着对长辈的关怀与厚待。谁也没想到，在前一刻，他是怎样丧心病狂威胁自己的老师。

太监心领神会，听命而去。

太傅走了几步，下了阶梯。

差没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