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程度。

他胡应该是新剃的，剃得异常净、整洁，只余淡淡的青影。

他还剪了发。

很短。

正像命中注定的那一天，二十岁的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十岁的女孩，她微微红着圈，有小脾气。新转的学校很严格，不让留长发，于是她心的发就这样躺了她的晶盒里。她家教很好，尽发生了这糟糕的事，并没有因此而迁怒新来的家教老师。

她鼻尖微红，过耳的细碎短发伏在脸颊旁，站在黑白钢琴与摇曳的影间，睁着一双如鹿如溪的，好奇打量着比她年长十岁、刚刚长男棱角的家教哥哥。

他沦陷得毫无征兆。

于是拨动秒针，十六年的钟表开始滴答走动。

沈先生缓缓站了起来。

不远的陆必行眯起睛。

“那……围巾合适吗？”男人轻声地问。

“吗？”

低不可闻。

琳琅了。

“那就好。”

说着，他突然单膝跪了下来。

全场宾客发一阵倒凉气的声音，这难又要上演拐跑新娘的剧情吗？

陆督军这下没法忍了，他迈开长走过去。

却见那个男人跪下之后，低着，认真而专注的，将新娘裙摆上的皱褶捋顺、摆正。

他了一个梦。

冰冷而可笑的情节。

梦里她死了，他动用所有的权力去追查她的死因，并有意图伪装自己去接近那个罪魁祸首。

他演着戏，又了戏。

他忘记了复仇，忘记了他的十六年南墙，忘记了那个刚剪了短发、角红、他一见钟情的女孩儿。她在另一边是不是因为疼而哭得厉害？他怎么就听不见了呢？

沈先生站了起来，说，“好了。”

婚礼有惊无险行下去。

兴许是为了回敬，陆必行搂着琳琅敬完了最重要的第一席，跨了数桌，转到了沈先生这边。

陆督军底气足，压不在乎什么挑衅，把尤鸣、封宴等人都请来了，他就是想看他们着急又只能瞪的份儿。没想到最有威胁的，还是这个不动声的前新郎。督军有意给人下威，轻挑眉，让伴郎当场开了一瓶烈酒。

琳琅稍稍皱眉，扯了扯督军的袖，“老师不会喝酒。”

唯一破例的，是为替她拿下最难缠的赞助商，喝到断片住院。

陆必行一把抓住她的手，缠着，放在心上叩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