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忍不住了自己的耳朵，用冰凉的手指降下温度。但他更清楚意识到，温易降，心火难熄。

到了六月初六，秦城最大的佛寺香火鼎盛，络绎不绝。

两人乔装打扮，容貌掩了七八分。

长而窄细的木架铺着金缎，灰衣僧人拆开藏经卷轴，妥帖翻晒。而另一端，无论是衣着华贵的夫人，还是糙麻布的民间村妇，俱是虔诚不已掸尘除灰。

大师兄说起当地习俗，“我听说，翻经十次，他生可转为男。”这些妇人基本是抱着这个念想，殷勤到寺庙翻晒经书，希望下一辈投胎转世，个潇潇洒洒的男儿郎。

长公主低下，看了一经书上的字迹。

好巧不巧，正是心经的一段话。

不异空，空不异。即是空，空即是。

大师兄慌忙移开视线，又听她笑打趣，“怀贞，若男也可翻经，你会不会想转为女？”

“自然不行——”他脱而。

“为什么不行？你歧视女吗？”

他有些窘迫，“贞并没有，只是，只是……”

话没说完，却见面前的人脸苍白，手掌支着木架，摇摇坠，情况十分不妙。他一个咬牙，说了声得罪，将人抱上车，冲着车夫大喊，“快，掉，回桐巷！”

他手指搭在琳琅的脉搏上，神倏忽大变，剥了她肩的衣衫。

肩臂的爪痕成了，从中开了一簇簇血莲，凄幽艳。而下血狰狞青，仿佛一枚枚红蚕茧。

“蚕蛊……怎么会这样？”

长公主眯起，“你确定是蚕蛊？”她当机立断，“怀贞，你去一趟秦楼楚馆，挑一个净的倌儿，了他哑，蒙了他睛。我在桐巷等你。”蚕蛊是男女蛊的一，毒至烈，一旦发作，男女之间一死一生。

大师兄手脚冰冷，他懂她的意思。

桐巷的下午冷冷清清，不见人影，车轱轳声越来响。驾车的是一白衣的年轻医者，他额虚汗不断，浸衣裳，等到了莲房门，差要从车架上摔下去。大师兄袖中金针齐，中了潜伏在四周的暗客。

等钉除净后，才将车里的俊俏郎君抬回房中。

“长公主，贞，贞将人带到了。”

“让他……过来。”

大师兄咬牙，解开了对方的绳索。

对方踉跄几步，又抬直了膝盖，仿佛想起了吩咐，蒙着的年轻男慢慢往内帷里走。

“怀贞，你去外面……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