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役无停息，轩裳逝东崖。

所有人都这么讲，这么跟她讲，带着孩会拖累她……

第二年孩生后，这状况开始变得频繁起来，三两天的赌，原本些小生意，本钱被赌光了，还欠了一债，家里孩粉钱常常都要找爹娘拿，她终于慢慢意识到了严重，打小就腼腆胆小的她不知鼓起多大勇气才壮着胆大半夜拿着手电筒、抱着襁褓里的孩跑好几个村挨家挨打听、找他。

很多人都这么说，倪裳长大后也说好听，她上学后有次问她的名字是不是来自“霓裳羽衣”，因为上课时老师她的名字是这么讲的。

轩裳。

然而最终还是在一次一次争吵打骂中彻底绝望。

它依旧在疼，在血……

这才是她名字的来源。

当她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才会毁了孩后，她终于决定要带着他离开那个家，离开那个作为父亲却一直在把妻儿拖泥坑的那个男人。

她只是想要背的清楚一，以后可以跟人讲自己名字的来由。

她不记得自己怎样离开的那个家，只记得装作一切风平浪静的那个午后，安安静静地哄他睡觉。

她开始试着自己来撑起这个家。

然而婚后的好日没过多久，或许也蛮久的，但好的记忆谁会嫌长呢？

岁月有常御，我来淹已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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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能把他带走。

时间可以抚平一切疼痛。

后来每每回想都忍不住落泪，她不敢想象自己到底给了那个小小的孩怎样的一个童年，不敢去想每次自己让他先睡觉不用，小小的他是不是真的就听不到爸爸妈妈吵架甚至打骂的动静，是不是真的能睡着……

不过闹离婚只是让希望他悔改的手段，有哪个女人会刚刚生下孩就想着拆散孩的家呢？

却从来不知真正的来由。

真正的伤不会随着时间逝而愈合，它只是被厚厚的灰尘盖住了，你看不到它。

从对地里活计一窍不通到不用他帮忙也能好大多数事情，从跟陌生人说句话都胆怯脸红到拖着儿拉着车走街串巷叫卖……她拼命地想要给慢慢长大的那个孩撑起一片小小的天空。

她指着墙上的字画很认真地跟她讲不是。

一次次争吵，一次次和好，一次次保证，一次次相信，一次次失望……有时候实在气不过，有时候吵得太厉害甚至挨了打，会回爹娘家里，但终究还是一次次地都最后跟他回来了。

他姓林。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已经记不得了。

总之应该没多久就发现丈夫酗酒赌博，开始夜不归宿，第一次的时候，她等了一夜，第二天他回来后低声下气陪着笑脸说以后不会了，她也就相信了，虽然后来还是会有这情况，但他每次都保证不会有下次，她就也每次都相信了，从没有想过人生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发生什么转变。 [page]

她不喜诗，也不知陶渊明是谁，她只是第一就在那副字画上看到了儿的名字，所以就买下来了。

倪裳。

她脑也说不上多聪明，只是从小就能静得下心来，心细手巧，嫁过来后说不上大门不二门不迈，却也是本分贤惠，想着嫁了人就好好的过日。

后来这首很长很长的诗，成为了倪裳背的最熟悉的一首诗。

不姓方。

荏苒经十载，暂为人所羁。

然而最终她离开了。

很好听的名字。

好像所有的记忆就停留了在那个时候。

那是一首诗，陶渊明写的：

那是她人生中最疼的回忆。

闲居执志，时驶不可稽。

这是假的。

后来又生了个女儿。

她给她取名，单名一个裳字。

墙上那幅画是她终于慢慢开始新的生活遇见了真正可以托付终的人、结婚再时买的，书店里面买来的印刷作品，价格不贵，但她很喜。

养，那个年代的农村哪有生惯养？初中毕业后没能考上中，家里也没钱供着，后来还是上了技校，学了些剪裁衣的活计，这才那时已经算得上是很难得。

一开始的时候，他会跟他回来，但后来慢慢地开始不耐烦起来，有时候会回来，有时候依旧不回，她就生生地等一夜，等他赌完了一块回来，从不在外人面前跟他吵，然而到家后该有的争吵还是会有的，从吵架到打骂，再到终于开始闹离婚……

沈拟薰麝，寒气激我怀。

宇翳馀木，倏忽日月亏。

慷慨忆绸缪，此情久已离。

所有人都这么讲，这么跟她讲，带着孩会拖累她，她还年轻，一个人可以再嫁，但带着孩，谁愿意养着别人的儿？就算最后愿意了，能真对孩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