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言语都失去了力量。

许久没有人动的老鸭汤表面已经凝一层油，短短的一张餐桌也已经成了再无法跨越的遥远相隔。

却到最后也没能反驳。

断绝关系这四个字，说得他椎心泣血。

屋里只剩下一片沉重的呼声。

林与鹤当时能拿到药的希望非常渺茫。

“你永远是我爸，我以后也还会赡养您。”

而这十一年来，林父居然一次，一次都没有察觉过。

林与鹤也看到了来电信息。

“不，她和我说得很清楚，”林父语气很笃定，“吴家所有人都和我说得很清楚。”

这是吴欣打来的。

林父突然意识到，确实不重要了。

能找到合适的药自然很幸.运，但药也不是说用就能用的。

他也本没有什么签的记忆。

林与鹤把银行卡重新推了回去：“爸，钱您收着吧。”

这药刚研发上市，市面上没有仿制药也没有替代品，它又正于专利保护期，费用相当昂。

“您不要，吴家也会要的。” [page]

林父的声音戛然而止。

重要的，其实是这十一年来的抚养费。

他一开始就关注错了重。

林与鹤：“吴阿姨说的。”

“当年也有账单明细。”

林与鹤没有接。

病后所需的药究竟有多费心、多费钱，没亲经历过的人很难懂得。所幸林与鹤当时运气不赖，正好有一款刚上市的经过了安全检查的新药，对林与鹤的病症非常有效，甚至比林父投资的那类新药更合适，就像是为林与鹤量打造的一样。

林父反复地念着：“真的没有，小鹤，你信爸爸一回，没有这些钱，你把钱收回去吧，收回去……”

“我记得那些药的费用是六十万。”林与鹤说，“还有用药资格，也很难得……”

“怎么可能？”林父不信，他激动地说，“那个药明明是你中了用药机会，医院才给你用的。当时费用也都减免了，本就没有这六十万……”

十一年前，正是林父和吴欣结婚的日，那一年，林与鹤才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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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两不相欠了。”

他看着林与鹤冷静的表情，愣住了，如同被兜泼了一盆冷，寒意彻骨髓。

重要的从来都不是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不是吴家拿的十万手术费，还是那六十万医药费。

“亲的”。

“当时肯定没有这笔钱。”他把银行卡推了回去，“你把钱收回去吧。”

“爸，”林与鹤比林父冷静得多，“那药当时有那么多病人排队在等使用名额，怎么可能随便签就到我？”

林父猛地抬起来，睛都亮了，他盯着林与鹤，像抓.住了最后一稻草，近乎哀求：“那你把钱收回去好不好？小鹤，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慢慢解决……”

林与鹤摇摇：“可能是吴阿姨了什么，没和你说吧。”

不过最后，林与鹤还是用上了这款药，术后的恢复效果也确实很好。他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之后哮也基本在了可控状态了。

术时，林峰手里就没有什么现钱了。

“爸，这就是在解决问题。”

林与鹤说。

“爸。”林与鹤缓缓摇，“不重要了。”

“……”

除此之外，因为投资失败，林与鹤后续的恢复类药也要重新安排。

林父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

所有分别，最开始时都是一伸手就

林父手一抖，把电话掉了，没有接。

“你说的这些我也不太懂，”林父却执意这么说，“可，可当时就是到的啊，我记得很清楚。”

支气成型手术总共要三次，三次手术费用总计十万，这笔钱当时就是吴欣拿的。

他摇了摇：“血缘是断不了的，爸，我永远会叫你一声爸。”

而且这新药一般生产线很少，哪怕是有钱也不一定能获得使用资格。

良久，林父才终于开，声音沙哑，喃喃：“小鹤，你这是想和爸爸……断绝关系吗？”

林与鹤的回答却很平淡。

“嗡——”

“六十万？”林父却打断了他，“谁和你说的六十万？”

死寂一般的空气突然被手机振动声打破，林父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

是什么能让一个十岁的孩决定攒钱还债，把每一笔开销都如此清楚地记录下来？

这一句话尾音落定，室内终于彻底地、彻底地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