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写的是什么？”其实杨轻绡也看过，此时只是随意一问。

“就是关于一个去京城寻夫的女一路上遭到各变故的故事，她可是吃了许多苦，然后还……”月儿对讲故事也兴趣的，就索跟杨轻绡仔细说了起来。而在说了一阵后，她却因睡意上涌，很快就倚着对方睡了过去。

而现在李凌正挑灯而写的，却不再是小说，而是极其重要的一份公文——自省表。

也就是说，真要评定某个官员是下一级，想要说他犯下的错误都不用吏官员费心去搜集情报的，直接拿人的自省表，抄了上边的内容便是。真就到了我坑我自己，半难都不带有的。

那才是真正的煎熬，许多人连个年都要过不好了。

直到过了三更，他才总算憋了一篇不怎么样的自省表来，上的内容却实在空，只有一错误是实在的，那就是经常借故离开衙门……

心里嘀咕着，李凌还是有些疼地写着这份自省表。说实在的，即便没有担心，真要把自己的过错写成文章，再上去，还是让人觉着不是滋味儿的。尤其是李凌，他自觉办事努力，从没犯过什么过错，还能自省什么呢？

后世白领社畜们每年都逃不了写一篇年终总结，这上的内容你固然可以夸自己个天坠，但到了最后，终归还得把自己工作中的不足给提上几笔，不然就会显得太过自以为是，反而让上司看了不满。

反正说白了一个意思，京察时四品及以官员和吏的关系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有没有问题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真的，因为我们也是一家人嘛。”杨轻绡用力，还刻意加重了“一家人”这三字，只是话时，她脸上依旧是一阵发。他都没有正式跟自己说明呢，自己居然就认作他李家的人了吗？

当然，也有人会问，那要是有人的自省表不提什么错误，反倒只写自己的功劳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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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的吧。哥哥他最近一直都在写书，写那个包公案。我还看过一些呢，不过里面的内容有些气人……”

这也是他直到如此夜还在灯熬蜡写文的缘故所在了，实在是无下笔啊。

“真的？”李月儿这才稍微好转些，但两只睛还是红彤彤的，就跟只受了委屈的小兔似的。

所谓自省表，正是大越官员每三年都要写上一份，然后呈吏的文书了，为的就是接下来的京察。既然名为自省，上的内容也就很清楚了，那都是自己的不足，和这几年间所犯下的过错。

事实上，这回月儿却是想错了，李凌此时所写的并非包公案小说，因为那书已在昨日完稿，然后叫人誊抄三份，一送书局，其他两份直接送去了归海居和陆相府邸，说的是请他们斧正，其实就是让他们先睹为快了。

却是想起了已然不在人世的李乐儿了。

她这一下还真让杨轻绡有些措手不及了，赶把她搂怀里，柔声安着：“月儿，你别哭啊，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现在有哥哥，还有我，我会像你们一样照顾你的……”

不过相比于其他苦的同僚，李凌倒是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了，因为他早在几月前就已知了此番京察自己的成绩，只会以优异的结果得到升赏，然后调离京城，而不用像其他人那样，在年前写好这么篇命的自省表，再等到明年二月初，才知个结果。

不过在看到月儿一脸欣然的样后，她又心下一，不去计较那个男人的一些不周到的地方了。为了转移小丫的心思，杨轻绡又岔开问题：“对了，我刚刚看他书房的灯还亮着，难还在写书吗？”

因为要是现在纵横报上连载的内容来看，这本新书得等到明年开才能正式登报。而李凌可不认为那几位能耐心再等上几月。至于皇帝那儿，自然由怀王送书去了，至于人家看不看，他也不好过问。

而放到这大越朝中，当官的情况就更惨了，这一大篇的自省表，内容全是提的自己不足，就跟写检讨书似的。这还不算，更要命的是，这玩意儿在上去后，还会成为京察时吏对你优劣考评的依据。

那也好办，一个狂妄自大的帽就能直接扣人上，问题只会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