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这些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他了，现在要说的是前你的事情。”老人把神微微一肃，“我已知你最近的遭遇了，确实遭逢不公，明明又为朝廷立下大功，结果却不得不丢官丁忧……

“那是当初不懂事，现在才是儒师您在仕林中的地位……”

这让李凌心中更是一阵动，再度起，一拱到地：“儒师如此提，学生铭记在心，不敢有丝毫或忘……”

“儒师这话却让李凌更无地自容了，学生当初不过是恰逢其会，其实也是陛下想保您……”

“我知你有常人所没有的壮志雄心，更想为我大越天禧尽到自己的一分力，可你想过没有，有时候要到这一切，并不是只有一条坎坷远路可走的，还有通衢大可以直达目标呢。你又何必费这等心力，冒如此多的风险呢？”

李凌这时已彻底醒过味来，儒师让自己品茶是假，真正的目的是在提自己，不要因为这次的挫折而颓丧怨尤，失去了取之心啊。

“这才像样嘛，到了我这儿，就不必有任何的拘礼。”老人满意而笑，“而且真要论起来的话，当初你在京城救了我，也算是我的恩人，这又该怎么说？”

李凌静静地听着，直到张禾丰把话说完，又看向他，等着他给回应，他才正：“儒师话中之意，是不是在劝我，不要为英王奔走，从而投到东帐下？”

“哦？那可真是珍贵得了，学生这次也算是沾了儒师的光了。”

“这只是一方面，更关键的，却在于这雪峰茶不是时节到了就能成的，那得等到十月之后，山天气骤冷，使茶树遭寒霜之冻，还有少量茶叶不损，这时采摘，再经多工序烘焙制作后，才能从十斤原叶中不到一斤这雪峰茶。而多半年岁里，这等寒冬天气早就把雪峰茶都给冻杀了，又哪来的如此甘的茶叶可吃呢？”

果然是天下少有的好茶。”

“地位算得了什么，你我相，的是人，不是地位。”张禾丰却把手一摆，“你虽非我亲收的弟，但在老夫中，你和卓吾也没什么区别，既然把你视作侄，那你无论是朝中官也好，乡野村夫也好，在我看来，那都是一样的。”

李凌略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隐隐间，他好像猜到了张禾丰真正要跟自己说的是什么了。

张禾丰又端杯喝了一：“是啊，所以才最是珍稀少有，多少年也就这么几两茶叶而已。但老夫却觉着这也正是它最可贵的地方了，也只有在经历了寒霜之冻，饱受天地之压后，这茶叶才能与众不同，凌然众茶之上。而其实，这人也是一样的，不经风雨，怎成大事？宝剑自来磨砺，坎坷之下，才见人之风骨嘛。”

“还有这等事？”李凌又是一声叹，这茶对气候的要求确实苛刻到了极，冷一分则必死，一分则不见功夫。

“你可知这茶为何如此稀少吗？”张禾丰笑了下，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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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这心思转动，自然也没能瞒过张禾丰，只见老人笑着看了他一，说：“你这几年来为何如此辛苦？是因为重担在肩，可你觉着这重担，当真就该落到你的肩上吗？明明你不过是一个朝中四品官而已，上面还有诸位堂，再上还有宰执人等，还有当今陛下，你又何必刻意将自己难以承受之重一己扛下呢？

“是，儒师教训得是，是我着相了。”李凌后，无论神还是都比刚才放松了许多，还随意地拿杯大喝了一，“好茶。”

“既然叫雪峰茶，想必是因为这茶生在山之巅，采摘困难，故产量稀少？”

“不过在老夫看来，这又未必不是一桩好事，因为有时候退这一步，能让你把事情看得更明白，更知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该的又是什么。”

“哈哈，坐下坐下，不必拘礼。”张禾丰笑着指了指李凌的座位，“要说起来，你现在可比当初要拘谨得多了，老夫记得当初你和卓吾来我这儿学那制艺之时，可是随意得很啊。”

见他如此，老人也兴得眉开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怎么样，老夫没有骗你吧。不瞒你说，这上等的雪峰茶可不易得啊，就是老夫活到八十有二了，也就尝过三回而已，其中一回还是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