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林间仍有斑驳光影透，可他已觉得视野明显受限，这时候，本不可能打猎。他有些后悔：适才不应该继续向前的，哪怕只有两里，也已经离开了熟悉的地形，太危险了。他是来踏勘地形的，又不是来探险的；只带着五名士卒，应该更谨慎些才是。

一名士卒看了看小河上游邃而沉的景，畏惧的表情：“再往前，可就不知是什么地方了，万一遇见蛮人，就得厮杀见血……不如顺着河退回去，看看沿途哪个地适合设立哨卡的。”

凝神屏息地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其它响声。徐说小心翼翼地伸张望，只见到一灰褐的野鹿穿过横生的枝叶，从林地间探探脑地过来，大概是要到河边喝，走了几步，大概发现到人类的气味，于是蹦着离开了。

他很清楚地觉到，自从抵达荆州以后，大家都或多或少地有些放松懈怠。此番他看重的得力下在自家军寨的底下莫明失踪，简直是寇匪徒的队伍里才会现的情况，这证明所有人都丧失了警惕心，对山中的荆蛮没有足够的重视。雷澄这样的将领难辞其咎，雷远本人也不是没有责任。

这时候太已经偏西，光线被连绵的岩崖遮掩，使得山谷忽然晦暗起来。

此番行动，担任向导和斥候的，是刘郃在驿置中招揽的几个蛮人。最近跟着樊宏和李贞混饭吃的叱李宁塔也和自己族人混在一起，沿途追摄踪迹；有时候张望着熟悉的地形，好像很兴的样。

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回，然后就看见有几团灰扑扑的东西，像是大的球一样，飞快地越过岩石，向着自己的同伴猛扑下去。

有人轻声笑：“抓住它，今晚就有鹿吃了！”

覆盖着成年累月堆积而成的枯枝败叶，全都已经腐朽了，透而厚重的古怪气味。蹄踩上去，枝条发吱吱嘎嘎碎裂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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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说摇了摇。一路走来，适合设立哨卡的地当然有，但那些地方都太近了。两个时辰的步行距离，如果蛮夷顺而下，大概一个时辰不到就能抵达乐乡县城……那么，就算在哨卡提前发现敌人，又能起到多大作用？既然要建立哨卡，至少得保证预警时间才行。

雷远确实非常恼怒。

这时候叱李宁塔站在被岩石围拢的台地中央，重重地跺了跺脚，得意的神情，大声说：“就在这里！”

雷澄将徐说等人失踪的消息通报雷远以后，引起了雷远的绝大警惕。他立即终止了原来巡行抚各营将士的任务，号令各俱都提警戒，随即又调集本锐，亲自带领着他们山谷，探查究竟。

了这样的事，影响了雷远原本想与众人一同度元日的好心情，使他方才稍稍放松的神经又一次被绷起来。他告诉自己，一定得打起神，搞清楚来龙去脉，绝不能够放任危险迫近自己的据地！

他思忖了半晌，对下们说：“我们再往前走一走，先找个合适的地方扎营。等到明天天亮了，再打算。”

两人俱都觉到了雷远的恼怒，于是不敢再劝。

徐说啐了一：“不要多事。”

“小心后面！”徐说厉声呼叫示警，刀猛冲过去。在这个瞬间，却又看到士卒们瞪着自己的后，同样纷纷刀，又惊又怒的表情。他本能地挥刀向后砍去，可是前忽然一黑，只觉得脑后一阵剧痛，便扑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郭竟和王延两人都劝说雷远不必如此反应激烈，更不应该亲担负前线的指挥任务，但被雷远否定了。

雷远随即在一众扈从的簇拥下箭步迈上台地，左右扫视几，顿时沉下了脸。

他已经历过许多次战场厮杀了，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台地上密集的厮杀战斗痕迹，瞒不过他的睛。地面上有血迹，有纷的脚印，有人被拖动的痕迹，甚至还有戎服的碎片掉落下来，太明显了。

于是他们继续走了两三里地，找到一由几块石围拢、比较燥的台地。他们把匹赶到台地下方，有人从背上卸下辎重，搭建简易的行军帐篷，有人往远去捡拾柴禾，准备用来起灶生火。

一天后，一支两百余人、甲胄鲜明的锐队抵达徐说等人遭到突袭的地方。

……

“是野鹿。”他低声。

徐说立即警惕地聚拢士卒们，用岩石作为掩护。这些几日他们从本地的百姓中，颇听说不少关于蛮夷的凶残故事，都知山中蛮夷没，谁也不敢有半放松。

可是没过多久，忽然听见林间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林间奔跑，又像是风刮过树林，卷动了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