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雷远与兄长雷脩、邓铜、丁立等人拦截曹军派往合援助的骑队，一战击溃张喜所的铁骑千余，直杀得曹军尸横遍野。那一晚，兄长和邓铜、丁立等人都很愉快，觉得定能扶助吴侯夺取江淮，为自家赢得刺史、将军的官位。

周虎喝得多了，又哭又笑地：“宗主没有孩的时候，总觉得还是小郎君。现在有了孩儿，这才像宗主的样！只盼小公长大以后，便如宗主这般英武！”

可今天，当他亲看到自己的孩，他忍不住想：

站在雷远的角度，他固然喜悦，又额外觉到了沉重的责任，觉到了对未来的迷茫。

此前数年，雷远对此并不太忧虑。他一度抱着徐徐经营，不问外事，待“天下有变”再作区的想法。

他掏了掏袖，才想起书信被放在书房了，连忙让李贞去取来。

对辛彬、周虎这样的宗族旧人来说，雷远有了孩，宗族就有了名正言顺的下一任族长，以雷远为心的小团，也有了日后效忠的对象，这自然是喜事。

无论合作、妥协、退让抑或斗争，雷远本人都不畏惧。两世为人，他从一个普通蚁民，到颇势力的军政首领，经历了很多。至少，界和胆量已经练来了。

现在如何？

雷远笑着劝他再饮一杯。

他半倚着榻，抬望天。天上繁星，与太守府中各燃的灯烛相辉映。他忽然想到，上一次这么眺望天空，是在建安十四年的秋。

既如此，庐江雷氏这个豪武宗族，在玄德公的政权之中，究竟该如何自呢？

从江淮回来以后，他清楚自己的声望愈来愈，力量也迟早会随之而愈来愈，他却反而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之。他也清楚，如前这等宗族势力庞大，几乎自成派系的地方豪地位，未必能长期为政权所容。

雷远收回纷思绪。

随着政权的愈发盛，曾经掌控地方的豪陆续都受压制。宗族的实力与政权相比，终究不值一提。再怎么看似盛，难经风雨打。

这时候辛彬正在盘算今日收到的贺礼，他对雷远：“孟度已经知宗主得，他说，回到秭归后，会备上贺礼。对了，另外他还请宗主务必拨冗，看一看副军中郎将的信。”

当日的庐江雷氏和淮南豪右联盟，便是如此失败的。

一直忙到夜，雷远才稍稍消停。

当晚他留了辛彬和周虎等人，在院中稍稍饮酒庆贺。

结果呢？

刘封的这份信如此重要，以至于孟达如此郑重地提起？

哪怕当日玄德公曾经亲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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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因为他自信掌握历史的走向，觉得刘备集团作为鼎足之一，迟早会需要这样一大势力来稳定荆州，乃至支撑政权。到那时候，只怕成都方面唯恐雷远的力量不够盛，更断然没有压制的能力。

这个孩以后会面临怎样的局面？会是一个好的世界吗？我能给他一个好的人生吗？

总不见得自家解除武力，去朝中个官？雷远微微摇。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也不愿意放弃手中已经掌握的力量。

雷远非常敬佩如今主政荆益的大人们。在他的中，这些人无愧于后世的传颂，的的确确都是怀抱大志、力图重建清平世界的英雄。

可地方和中枢的关系，既不取决于地方的忠诚与否，也不是中枢某个人的决断。这是大局所迫。

然而，这回往江淮走了一圈回来，他看着局势渐渐与自己的记忆不同了。玄德公的力量比雷远预想的要盛得多。某些事会不会发生，他便没有绝对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