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休息了好一阵。

作为护荆蛮校尉的正式驻地，汉蛮贸易的第一个环节，岑坪常备一笔钱财日常周转。现在黄晅把这笔钱财一气都拿了来，就摆在所有人面前。他还把手伸在钱箱里轻轻拨，发“哗哗”的清脆声响。

对于穷苦异常的蛮战士来说，这么大量钱财所形成的冲击力，几乎与适才的残酷杀戮相同。

蛮夷虽然无知，却不会不知钱财是好东西。

这时候数十名武吏从百鱼山上的堡垒中，推几辆独车。

车被推到黄晅前。黄晅示意武吏们把车上的所有箱都打开。

在广场较外围，有俘虏开始逃跑，但他们手脚被绳索控制着，本跑不快，于是被手持弓弩的守军轻而易举地一排排地死。

当黄晅站在木架前的时候，淅淅沥沥的血在他后淌，使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毫无人的王。

黄晅往袖里掏了掏，取符信给段丰看一。

段丰已经被黄晅的暴发举动吓傻了。他是久经沙场的武人，这辈从没见过某位文职官吏会表现如此酷烈好杀的一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嗫嚅：“公昱，岂能如此？杀俘不仁啊！”

地地挨个刺杀过去，至多使他们一击而死，不受太多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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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过去数年间，荆南各地的郡府对蛮夷多以怀柔，护荆蛮校尉府更以财货贿之，俘虏中的很多人本没有想过，这次失败的下场竟会如此惨烈。

蛮夷落间的战争之残酷，比汉家割据攻伐并不稍逊。但因为蛮地理环境限制，各渠帅所掌握的兵力有其上限，单次厮杀争斗的规模并不很大；纵有失败落阖族被屠杀，一次杀死数百人的情形绝少。

“不知今天荆州军民百姓无辜而死的有多少……前这些人，先杀一半，以示震慑。”他冷静地对段丰说。

段丰咬了咬牙，命令手下分屠杀。

当屠杀告一段落，黄晅让段丰把幸存者们驱赶到广场中央。

广场中央竖着一个木架。木架上还挂着四个人、八截躯。

那是四名偷偷解开了绳索，试图袭击守军的俘虏。照黄晅的命令，四人都被拦腰砍断，挂在了木架上。

在杀戮行的过程中，俘虏们竭力挣扎，大声哀号。有人为了挣开绳索，把手腕的都撕扯得暴绽；还有好几人被此等血腥场面吓得厥过去。而相对的，许多将士们有些迟疑。但他们偶尔回，就会看到黄晅凶恶的神和他手里拄着的铁钎，于是转回继续挥刀。

惨呼声、哀嚎声和求饶声顿时涨数倍，直直地腾夜空中，还有狂怒的骂声间杂其间。随着死者不断增加，烈的腥气混杂着恶臭扑鼻而来，令人几呕吐。

等到歇够了，他继续一个个地刺杀。

足足过了一刻，他终于杀尽了这批人。他气吁吁地往后退，退到空地上。当他站定的时候，稠血从被他拄着的铁钎上慢慢淌下来，而他新换上的袍服，又全是血迹了。

熊熊篝火映照下，所有人都看到了箱里有满满的五铢钱，有鲜艳的绫罗绸缎，有的金银皿，钱财珍玩，顿时将场中人闪瞎一片。

当刺杀行到一半的时候，黄晅觉得自己的力快耗竭了。于是他拄着铁钎开始息。适才有鲜血洒到了他的脸上，他用袍袖抹了抹，血迹化开，洇在了额前黥印上，显得残酷异常。

这使越来越多的俘虏惊恐万状。在如此残暴手段的镇压之下，俘虏们忽然受到了朝廷的另一面，原来他们不只是擅于生意而已。者为尊的本能逐渐从他们的骨里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