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骘原本容光焕发的面貌瞬间扭曲，他抬起双手捂着咙，喃喃：“为什么？你……你怎么敢……”

雷远后的李贞倒了气。

显得步骘对收编士氏宗族势力充满信心。某角度来说，这是向雷远展示，江东有足够的能力控制州，这是示威。

他们的兵力虽然锐，却终究少了，步骘有信心将他们继续牵制在广信周边。他想过，自己可以再等几天，等吕岱等人挥军抵达，再启谈判，用实力说话；但他最终决定，直接向雷远摊牌，就在此时此刻，迫得这荆州重将退让！

李贞跟着雷远数年了，能凑趣。虽然这消息此前范巡已经说过，但毕竟于士燮的猜测，雷远让关平领主力兵前去迎敌，其实但着几分风险。直到这时候步骘亲承认，李贞这气，意思大概是，我家将军真乃神人也，是暗中捧雷远。

李贞、叱李宁塔两人，站在雷远后；黄晅作为属吏，陪坐在下首。王跃和装作扈从首领的沙柯两人，带着扈从们一起候在帐外。

“何事？”

随着雷远手臂挥，长刀锵然鞘，中军帐内寒光一闪。

两人这时候距离极近，他才觉到雷远周盔贯甲的大压迫力。此前双方对坐谈话，周围甲士扈从环侍的时候倒还罢了，步骘并不在乎，甚至暗中嘲笑雷续之毕竟是江淮匪寇，未免太过惜命，缺了气度。但这时候，双方的距离不过四五尺，而雷远的神中，分明带着冰寒刺骨的杀气！

只不过，在数百人之后，营寨内的帐幕、或者攻方设施之类都难免松散，规格也七八糟。隐约间还能听到有士卒窃窃私语的声音。庐江雷氏曲断不容如此，但这情形对江东人来说，大概算不得什么。

他牵而行，跟在孙桓后，沿着曲折步走向中军帐。

雷远大步向前，两人各自叙礼，寒暄几句，帐落座。

这少年武人看着雷远，神颇有几分不忿。这几日雷远已经听说了，孙桓是孙氏宗亲中极受重视的后起之秀，十六岁就任武吏的副手，且能得将士拥。或许在孙桓中，比他年长八岁的雷远，是个特殊的竞争对手吧。

可哪里还来得及？

步骘忽然想起了三天前的那次会面。他忽然明白了，正如那一次，雷远是真想杀人，这一次也是！

步骘不知雷远在笑什么，他看看雷远。

步骘半转过来，凝视着雷远，和煦的神情中多了压抑不住的喜悦。连带着他挲舆图的姿态，也带了志得意满的睥睨气势。

下雷远的扈从如此吃惊，就证明自家的举措无误！接下去正好继续言语施压，以让雷远失措！

走了一里多地，见到步骘站在中军帐门等候。

步骘倒地。

一抹嫣红的血，顺着刀锋的轨迹飞，溅在宽大的舆图上。

然则步骘可能误会了，觉得李贞的声音于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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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内外，另外也有江东的将校、卫士簇拥。

雷远只微笑以对。

随着吕岱等人到达，江东之兵在州的力量翻了一倍。又因为步骘本的溃败，他们攻城略低全无阻碍，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地位。在这样的局势下，雷远能什么？荆州能什么？

方才坐定，步骘清了清嗓：“续之将军，有件事我也是刚晓得。想了想，不该欺瞒盟友，须得尽快通报足下。”

步骘站起来，拍了拍主位之后的大舆图：“三天前，我江东的昭信中郎将吕岱、奋威校尉全琮，已经越过了扬州、州之间的大庾岭通。他们领兵万人，直取南海。这时候，可能前锋兵已经要到达合浦，包抄苍梧郡了。”

步骘下意识地狂叫一声，向后猛地仰，想要躲开前这毫无顾忌的凶人。

隔着数十步，孙桓甲胄铿锵，迎上前来行礼：“续之将军，请随我来。” [page]

“南海？合浦？”他轻声笑了笑。

在辕门前迎候的，则是步骘的副手孙桓。

雷远站起，立到步骘边，看看舆图。

更多的血像瀑布一样，翻卷着泡沫，从他的指间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