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远有些失望。他笑了笑，继续问汪栋：“照你所说，林邑国毕竟远在千里以外。其国中之人，又为什么会来荔浦？”

“雷将军，这伤痕，便是林邑国中一个蛮酋豪下手！他……他们……”汪栋连连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

忠摇了摇：“这些事，赖仁谨竟从不说起。”

“不是说，有数万汉家人丁被士燮赠给区逵，受区逵的驱使么？了这样的事，那数万人，竟能容忍？”忠冷静地问。

他们固然自有神鬼信仰，但张鲁的五斗米一，立刻就能让夷首领们趋之若鹜；而一旦有机会投汉家朝廷，他们更是积极。诸如杜濩、任约、朴胡等人跟从曹军，一个个壮烈战死。而雷远也收拢了一位賨人首领作下，便是王平王均。

雷远敲了敲案几，示意忠回神。

说到这里，汪栋睚眦俱裂。他猛地站起，一把掀去上袍服，从右侧直到、长达两尺余的一可怖癍痕。

他是益州西郡阆中人。亲目睹在阆中，也有大量的蛮夷生活其间，称为夷、賨人或板楯蛮之类。但这些蛮夷再怎么凶悍，骨里还是仰慕汉化，愿意接受汉家的衣冠制度。

“就因为我等汉家民不会匍匐在地，向他们行那可笑至极的狗礼节，他们动用了蛮兵上千人，连夜攻伐葛氏宗族的庄园！葛氏宗族上下为区逵效力，先后已经有三百多人死在山莽林的战场里，尸骨不存。结果这一夜，庄园先被蛮兵所屠，再被防火焚烧。葛氏阖族上下，还有我的妻族人，从青壮到老弱妇孺，逃来的不过十几二十人！”

这对忠来说，有突破想象力的极限，

“那数万人……数万人！”汪栋哑声惨笑。

赖恭这个州刺史，从来都是摆设。他就只是个雍容庙堂的文人，当年会被吴赶回荆州，不是没有原因；而此番再来，看来作用依然有限啊。

“至于为什么是荔浦……”汪栋回看看姜离：“我以为，蛮夷势力这些年愈来愈盛，但在普通蛮夷民心中，始终都还记得当年徵氏姊妹的英勇善战，所以……”

竟然会有数以万计的汉家民，转而成为蛮夷？

然则在州，这正常的汉化程，竟然会反过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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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汪栋浑颤抖，两手和额上，都有青暴起。

“朱符、张津这些州刺史，乃至士燮、吴这些太守们，他们所领有的州，其实都只是纸面上、簿册中的州。在纸面以下、簿册以外，另有一个真实的州掌握在无数乡豪、邑豪手中，受到林邑等域外大国的影响。而自从年初士燮亡，士氏的势力分崩离析，于是原本忌惮士氏的许多人、许多势力都开始行动。”

家百姓，将汉家民视为低贱……”

但雷远倒是能接受。

在雷远了解的那段历史上，数百年后便有汉人大搞胡化的。而千载之后的汉家民更有以在异域为荣、以攀附异族为荣的，真没什么好惊讶。无非以为汉家衰微，自家换一异族的，能活得比较容易罢了。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那数万人里的绝大分，或屈服于区逵的官职财货拉拢，或畏惧林邑国的蛮兵凶恶。我逃离林邑国的时候，他们陆陆续续都照当地蛮的风俗贯左衽、椎结徒跣，不汉人而去蛮夷了！”

姜离无辜的表情，他：“对！对！辛事也这么说！嘿嘿，哈哈！”

“怎会有这样的事？”忠一时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