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康言又止。

宋琬又伸手，掌心打开，足足数十粒同等规格的明珠洒落案几，弹碰撞着。有的珠从案几边缘落到地面，沿着方砖的砖又动几圈，卡在隙里了。

“兄长，你久中原，当知时价。请问，这样一粒合浦珍珠，若售到许都、邺城，可值价多少？”

丁康心中砰砰直。他自然是了解北方行情的，知这样的珠，若放到许都、邺城去，撞上合适的买主，一颗就值数千钱。数十颗同样的，成珠串，价格更要翻着番地往上走。而前这一个锦里，会有多少珍珠？两百颗，三百颗，或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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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宋琬乃是左将军、苍梧太守雷远的门下走狗，在荆襄广有人脉，与前任荆州刺史傅群、主簿杨仪有些关系。后来傅群、杨仪两人因为坐视地方上与江陵方面往来，导致曹公大怒，连带着牵扯了数千人全都被抓，玄德公被迫用夏侯元让和张儁乂来换。

近两年来，主导襄政务的人换成了满，而以襄为中心的南北转贸易也一如既往的兴盛。从去年下半年起，由荆州乐乡大市方向输送往北方的货当中，除了荆州益两州特产的锦缎、漆、果品、木料以外，愈来愈多见州所产的犀角、象牙、玳瑁、珠玑之属。

丁康神一动，心中砰砰直。

在这时候，宋琬却躲去了江夏，依靠江夏太守文聘的庇护免于一难。他也是胆大，不久后便回到襄，依旧半公开地他的生意。

“兄长是伯宁公亲信书佐，他人不知倒也罢了，兄长怎会不知？”

丁康只是冷笑。

宋琬也不急，往案几上轻挥袍袖。长袖过，一粒硕大的、莹白的珍珠，在案几上骨碌碌地动。珍珠表面辉光氤氲，宛如月绽放。一时间，使得丁康的缭。

今日宋琬又来，丁康知有生意上门，当即打起神。

这些东西都是奢侈品，为北方世家豪门所喜，故而价格居不下。宋琬毕竟是荆州人，不熟悉北面的行情，常常摆酒请教丁康如何定价，再隔三岔五送些小玩为酬谢。

“兄长不必介意。州的合浦郡不产谷实，而海珠宝。这样的珠，我随携来许多。”宋琬从袖中拿一个锦，轻轻抛在案几上。锦里，传来轻微的哗哗声响。

丁康下意识地伸手，将其余几个将要落的珠揽住。

宋琬低声：“我，区区一商贾尔。又不问中原军政，只想知曹公是否康健……如今这局面，曹公一人系天下之重，他老人家真有什么动向，哪能长久瞒得了人？我来求兄长，只不过想比他人早知片刻，生意上面，好预作准备罢了！”

丁康神一凝：“你怎么知？你又想知什么？”

丁康连连冷笑：“这我却不知。”

“伯宁公是魏公亲自征辟的从事，又久任许县令、汝南太守，是魏公的心腹、知己。魏公与伯宁公的情，也与他人不同。所以我想知，魏公在书信中有没有提起，近来他老人家如何？”

的副贰，便是看中满心细如发而又退有度。丁康作为满的得力属，早就把宋琬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这意思很明白了。你丁康不说，难我就没有其它渠打听？何况，曹刘两家对峙，彼此各遣间谍，又不是什么秘密。其它地方不提，满许县令的时候，丁康就是他的下，知许都城中那些公卿大臣的德。仔细想一想，谁知玄德公下了多少功夫在那里？

却听宋琬微笑问：“我听说，奋威将军有意回朝，故而致书魏公恳请。上个月，魏公有书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