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窗纸被破，裴周南神情也变了，变得郁莫名，沉声：“侯爷既然把话说开了，下官也不必避讳什么，侯爷手握安西重兵，所言所行更应该谨慎，否则容易落人话柄，手握重兵的边将行事当须如履薄冰，怎可妄动刀兵？”

“是，禀裴御史，末将奉命撤军回营，特向裴御史令。”

顿了顿，顾青又：“裴御史，你我皆是朝廷官员，又同为袍泽同僚，话说要负责的，沈田所撤回后，如果发生任何事，我可不会承担后果，也不会帮你收拾烂摊，丑话说在前面，勿谓言之不预也。”

顾青哈哈一笑，扭对裴周南：“既然是裴御史下的军令，沈将军便向裴御史令吧，此事我不便过问。”

说完韩介转就走。

裴周南此刻也被顾青的态度激起了怒气，忽然冷笑一声，：“发生任何后果，下官自会担待。”

顾青摊开双手笑：“你看，我可以事事合你，你说怎样就怎样，就当你是安西节度使，我不过是个装样的，如何？裴御史，沈田所撤回兹，尊意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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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田回营之时，顾青正与裴周南在帅帐里谈笑风生。

顾青竖了竖大拇指，笑赞：“痛快！今日方知裴御史确是一条汉，一人事一人当，好！异日长安相见，我必与你浮三白。”

顾青摇：“不，是你下的军令，我本来不想撤军的，是你要撤，所以这军令要记在你上，裴御史，一码归一码，军中无戏言，谁下的军令还是要落实清楚，不然以后算起来一笔糊涂账，那就不了。”

说完顾青忽然扭朝帅帐外大喝：“来人！”

裴周南叹了气，：“侯爷言重了，您才是安西节度使，但下官作为御史，职命在，有些事情不得不过问，下官建议，沈田所最好还是撤回来吧。”

沈田帅帐令时，看到的便是二人一副你侬我侬，相逢恨晚的莫逆知音画面，沈田不由一呆，画面太不敢多看，前这两位亲密只差杀烧纸香歃血为盟了，哪里有半分不合的迹象？

违和的画面搞得沈田思路都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抱拳：“禀侯爷，末将奉命撤军回营，兵皆已营安顿，特向侯爷令。”

裴周南原本灿烂的表情不由一滞，刚才的同僚亲密闲聊太戏了，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与顾青可是注定的敌人，谈笑风生皆是戏，怎能如此投？

顾青好笑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这个节度使只需要坐在节度使府里安心批阅公文，而大唐的安西军最好就待在大营里，哪里都不必去，是这意思吗？”

裴周南惊疑地看了他一，抿没吱声。

话说得不客气，裴周南心中顿时有了怒气，于是神情冰冷地：“那么，下官便当仁不让，不错，就当是下官僭越下的军令吧。”

沈田似乎早有准备，毕竟派人去传令的人是韩介，韩介如何转达顾青的军令，那可就天知地知了。

快营传令，十日后，沈田率五千兵匆匆赶回兹城大营。

裴周南坐立难安，神情尴尬地：“侯爷何必如此，下官哪有资格下什么军令，下官实在担当不起……”

顾青：“好，便依你所言，我上发下将令，让沈田率回来。”

顾青冷冷：“派快，往北而行，找到沈田所兵，传我军令……嗯，不对，传裴御史军令，命他们上撤军回营，剿匪之事暂停，不得耽误。”

顾青笑得很灿烂：“好，记住你的话。”

尽二人的关系如今已有些僵冷甚至敌对，但官场上的场面客还是尽力维持下去，大家都是久经风浪的老油条，不可能像孩一样闹了意见便老死不相往来，心里再恨对方，表面上仍是笑眯眯的非常亲密。

韩介的影现在帐外，抱拳垂。

裴周南冷着脸：“徒惹事端还不如待在大营里，安西军的使命是抵御外侮，若无敌犯境寇边，自然是要待在大营里的，数万如狼似虎的将士放栅栏，谁知会发生什么事。” [page]

…………

一句话里信息量很大，韩介呆怔片刻，眨了眨，然后似有所悟，抱拳凛然：“遵裴御史将令！”

顾青忽然大笑起来，笑了半晌，渐渐止住，缓缓：“我不想与你争，这样吧，我就听你的话，让沈田率撤回兹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