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此时他才掠过孔家佛堂后面的矮墙，忽听到前面有女人的哭声。

羊倌心中好奇，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跃过一个小气窗，趴在佛像上的大梁上向下看去。

只见堂内几个女人正在围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年轻妇人说话。

羊倌听了一会，大抵也能听得明白。

那年轻女人原来是孔胤植的四女儿，刘中砥的遗孀孔浩诗。

但其实她们讨论的却不是关于刘中砥的丧事，更不是为他报仇之类。而是在警告孔浩诗必须为死去的丈夫守节。

“我们孔家是诗书礼乐之家，你是孔家的女儿，为娘现在便告诉你，一开始便断了以后再嫁的念想。”

孔浩诗哭：“女儿没想再嫁，女儿这次回来，就想求父亲为亡夫作主……”

不一会儿，话题又绕了回来，有妇人：“你现在没想改嫁，但以后可说不准便有这念。”

“是啊，四姑娘今年才二十三吧？这往后的日长了，可得熬住。”

妇人们七嘴八地说着，忽有人问：“二伯母，你守节三十年，可怎么熬过来的？”

羊倌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低声：“不难熬的……”

羊倌懒得她们好熬不好熬，心里想着这一群女人叽叽喳喳，自己要是下去，不但问不孔胤植的下落，只怕还要暴形迹。

过了一会，佛堂中，一群妇人扶着哭哭啼啼的孔浩诗去，只留下那个‘二伯母’。

这二伯母乃是死去的孔胤桂的遗孀，名叫窦秀兰。

窦秀兰嫁给孔胤桂时只有十四岁，那是孔胤桂已是将死，急急忙忙成了亲想要冲喜，喜没冲成，人就已经撒手人寰了。世人关注的是国公爷的位置落在了孔胤植这个嗣的上。却没人再关注窦秀兰就这样被毁去的一生。

三十年过去，此时窦秀兰跪在佛前，苦笑了一声：“不难熬得？”

她缓缓从袖里拿一大串铜钱，放在前面。

“这里有三百文，本想拿给四丫，又怕让人看了笑话。”

她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三十年怎么熬啊……每到晚上，我就把这三百枚铜钱撒在地上，我就去找，直到找齐为至，这样一来，就会很累，一累就可以安心睡觉了……三十年，我就靠这一百枚铜钱过来的……

哈，节妇……我爹说，我要是守节守到死，我死后就可以葬在孔林。这也就值得我窦家与人嘘了。可是，佛祖啊，我爹去了啊，我弟弟一家也在战中被杀了。守了三十年，我守了什么呢？”

窦秀兰说到这里，晃了晃，拍着心，低声哭：“佛祖啊，若能重来，这守寡的日，我熬不住啊，不如找个男人改嫁……”

话到这里，她忽然肩上被人一拍。

“嘻，想男人了？”

窦秀兰一转，只见一个大汉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后，盯着自己两放光，嘴上两撇胡很是让人害怕……

“啊！”

声音还未喊来，她嘴就被人捂住。

“老问你，孔胤植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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