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若信他，士卒们怎会不安？”

姚文华一愣，喃喃：“这是什么？”

多尔衮的大纛与德州城之间隔着的便是数万兵厮杀的战场，近看残酷，远看却蔚为壮观。

下一刻，王珠板着脸走过来，从姚文华手里接过帅印，也不说话，径直向城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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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死？”姚文华一颤，轻声呼喝了一句：“左明德，你要什么？！”

秦山河这是不打算再回了，这是想要战死吗？

他们迎着清军的炮火，甚至没有一个人后退。

如果不论实权，只论虚衔，他才是如今山东第一重臣，督抚辽东、领军护驾，世降临时这些功劳王家兄弟都是打着他的旗号的……

左明德站在姚文华边，：“德州防务本就是由姚老督师负责的，姚老督师了秦山河将军为主将，但倘若秦将军战死，自然该由老督师面主持大局。”

“那你左明德想过怎么替他洗脱没有？”

你一向最擅长苟延残，哪怕这一次你存心要死，也只是让这德州城苟延残几天罢了……

这个问题秦玄炳不是第一次听到。

“竖！老夫要你教训吗？我告诉你，你祖父在老夫面前也不敢这么说话。说什么建瓦解军心，还不是你们自废臂膀？那秦山河人品如何我不知，反正他能担事，老夫担不了，你们军机偏要疑他，我看这山东守也守不住了。”

因为自己不信他……

秦玄

左明德却有些茫然起来，他转过，望向远的战场，只见秦山河的大旗还在向前，而岛军的人数已比刚才又少了许多。

他心里渐渐明白过来。

里，秦山河黯淡得就像一滩烂泥。

“老夫一把年纪了，为何还要上城门啊？”

“该怎么证明我们不是才？”

“如果我们被捉到关外成了包衣，能逃回来吗？”战壕上忽然有士卒低声问。

“怎么没想过，但那些事他就是过，我如何给他洗脱？！”左明德怒气上来，低喝了一声。

他们不怕死，只怕被视为懦夫。

“不是下官要什么，这是秦将军的意思。”左明德从袖缓缓掏一枚帅印，递在姚文华手上，：“秦将军这次战已抱了必死之心，等到他战死，请姚督师下令鸣金收兵，让将士们退回德州，再调庄小运、徐典两人回济南驻守……”

但唯有在这时候，他看着那些奋不顾的影，才能会到那些岛将士是经历了多少艰难才回到这里的。

“督师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不是我们疑秦将军，是士卒们……”

“事到如今，督师你想的还是个人之安危？”左明德气急，手一抬，：“建瓦解我们的军心，秦将军愿以死向将士剖明心迹，重振士气。我们该想的是如何守住家园！”

秦玄炳脑中忽然回想起岛那些将士的呐喊，才知他们心里一直担忧的是什么。

姚文华的声音又苍老了不少。

德州城，姚文华颤颤巍巍地被扶上城。

秦玄炳忽然间像是受到了秦山河的某心境，为何归楚之后在岛不愿回来，为何到德州之后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

“我们当然是信他！不然为何推他为主将？”

~~

秦玄炳趴在战壕上向前看去，目光中只有惨烈的厮杀、遍地的尸骸。

多尔衮不允许这滩烂泥再糊到自己脸上。

“苟延残。”

姚文华长叹一声，缓缓伸手，从左明德手上接过那帅印，恍然觉得有千钧重。

~~

想着这些，他轻蔑地吐四个字。

“济南？”姚文华又是轻呼一声，“这和当时说好的不一样？你们当时怎么说的，老夫只要坐镇德州，不必亲涉战阵。你现在的意思是，要放建兵围德州不成？像在锦州时把老夫围在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