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胜脸上的怒意缓和下来，犹自朝天拱了拱手，：“本官……”

有楚一代，苏州文风昌盛，时人竞相崇尚。

“以后，王笑不可能再让你再像以前那样舒舒服服的过日。山东的名门遇到的是什么样的对待？百年诗书相传，如今却全都沦为下吏，每日茶淡饭。大人，你是何打算啊？等他抄了你半生的辛苦积攒，被免官之后亲自抡锄下地吗？别忘了，王笑可就是靠着抄家，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想想衍圣公的下场，孔家的昨天，就是你的明天。”

时胜瞳孔一缩，脸登时有些挂不住。喝：“竖，你是来羞辱本官的吗？！”

“去年，我认识了一个山东来的举，他与我说‘苏州自号天下名郡，有何胜景？虎丘才多，岂能称山？山东泰山才叫天下名山’。我只对他说了一句，他便哑无言，我说的是‘苏州能状元’。”

时胜哪有心思与他品茶，但也不愿急态叫人看轻了，捧了一杯茶饮了小，随便：“好茶，茶汤清澈明亮，泽翠绿带紫，甘鲜清，隐隐有兰香气。不愧是‘牡丹笑金钿动，传奏吴兴紫笋来’。”

“是吗？”

时胜抚须不语。

时胜对着舱外的天空拱了拱手，正：“本官是大楚的命官，受的是楚朝社稷的俸禄，要的是黎明百姓的信任。”

苏州风尚，是品位、份、意韵、境界、风雅、的象征。

所谓“苏人以为雅者，则四方随而雅之，俗者，则随而俗之”，意思是，苏州人的品位，就是楚朝人的品位。

柳岚山抬手指了指运河上平静的面，又叹：“往昔运河上船只往来，络绎不绝，如今呢？运河停运、黄河无人治理，昔日显赫一方的河总督在山东早成了无人问津的闲杂人等。齐王……或者说虢国公王笑，他真的信任你吗？大人你甘心吗？”

“大人不必急。”柳岚山：“先尝尝我这茶，这是湖州顾渚山产的贡茶。《茶经》有云‘崖林，紫者上，绿者次。笋者上，芽者次’，此‘紫笋’最是上品。白乐天有诗赞曰‘青娥递舞应争妙，紫笋齐尝各斗新’，大人觉得如何？”

时胜是偷偷从台儿庄的门城、来与柳岚山秘谈的。此时两人正坐在一艘漕船上，仿佛是因战事停泊的商贾。

若连这品味都没有，他如何能坐稳这河总督的位置？

“大人果然风雅。”柳岚山抚掌而笑，又叹：“可惜啊，天下战不止，茶园大半荒芜调落。这紫笋今年也就上贡了十斤，首辅大人给了关总兵。关总兵让我一定要带给大人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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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救大人你的。”柳岚山：“你以为王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罢免了你？只是因为北方还有建，他不空来。反正运河也痪了，你这个河总督手上无权无职，挂着一个虚职也能安定人心。但现在，局势不同了啊……”

“我知大人在顾虑什么，无非是担心王笑兵锋正盛。但你可以去南方，南

时人还有句话叫“多少北京人，学姑苏语”，时胜是从北方来的，初来之时还颇为自卑。但如今已能说一吴语，能听得懂苏州戏。

这话颇有言外之意，他不说自己给谁效命，反正都是楚朝的官。

他接着说到一桩小事。

柳岚山拢着袖，又斟了杯茶，：“以类人，人以群人。大人啊，你看，我们才是一路人，煮茶赏诗，喝喝三白酒，听听吴歈曲。那些北人，不是会懂这雅趣的。”

然而柳岚山却故意当作听不来，突然撕开了那风雅的面纱，：“哈哈哈，大人，你吃的从来不是俸禄，是江南商绅的孝敬！”

嘴中那“两袖清风”的话最后还是说不来，在河衙门，要想两袖清风的人曾经有很多，运河底下的淤泥里如今还有他们的白骨。

时胜闻言会心。

“大人是羡泰山之？还是羡江南之秀？”柳岚山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