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碧蒲低声：“但齐王毕竟是庶，非天下正统。其人与虢国公反心昭然……”

“你可有孩？”

却听王笑又：“你不错，文韬武略，确实是当世人杰。唔，文人风骨，失了些狠辣之气，倒也无妨……先在我边当个校书郎，回再起复你吧。”

陈惟中沉片刻，：“天下官员多江西、江南士绅之家，嘴里说着正统，心里顾着的还是那些良田铺面。此番我们遭郑党迫害，反而是醒了我。国难之下，何必再拘于那些外之、世俗人情？不若舍了家，再不因俗遮了。”

陈惟中：“这三年我丁忧在家，许多事反而看得更明白。社稷将倾，要力挽危局，靠南京朝廷是不到的。只说近半年之事，建侵略如火、郑党淹黄河，这两件事都不能打垮山东，此后再无人可直撄其锋。今日我观虢国公之旷世气度……”

张碧蒲一抬，望见他中的关切之，一路的彷徨害怕、刚才的自怨自艾都消弥下去……

“这……”

气好，未必不能击杀国公。”

这事宋信也是竭力反对，最后却也没拦住她，

“没有万一。”

陈惟中是带着妻女过来的，妻张碧蒲亦是大家闺秀，跟着他一路逃难，却还是一幅娴淑模样。

王笑抬了抬手，打断陈惟中的话，：“今夜确实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但他们不是你，也没有这个胆气来袭我的营。大概率他们是要趁着除夕逃掉的，我已派伏兵在前面等他们了。这一战我不打，有蔡悟真足已。我来，只是准备飨犒赏将士的。”

正事说完，王笑既觉得陈惟中是可用的人才，倒不介意笼络一下，但他最近心情不大好，想说些拉近私人关系的话一时也找不到话。

陈惟中以为她不知，但她知……陈惟中刚才最后这句话，其实是柳如是说的。

一家人被带到一个军帐，张碧蒲又从随手的小包袱里拿针线，让陈惟中褪下衣衫补。

他说到这里，转向营外看去，又：“想必国公已准备好请君瓮？”

“当年前太失德，已遭先帝废黜，今上岂能真比齐王更有正统之义？”

“未能看到大军列阵，但我看士卒准备飨、屠宰牲，想必营中当有万余人之数？”

“是……”

陈惟中问：“国公为何如此断定？”

“因为关明与我手三次了，莱州、台儿庄、徐州，凡事不过三，他也该长长教训了。”

她不是柳如是，不如对方漂亮、有才情，也说不那样有见地的话来，也只能这样轻声应上一句夫唱妇随之语。

话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下，停下话。

本来淳宁不放心她一个女过来，但宋兰儿却很持，一定要亲赴最前线。

最后，他看着陈惟中破损的衣衫和整齐的发，：“陈先生有个好妻？”

她甚至知柳如是还有后半句。

济南城外，宋兰儿领着人穿过灾民区。

王笑，想说自己最近刚得了个儿，念一起又收了回去。

没来由跟这南边来的文人说这些，他又不是自己的朋友或心腹。

“张端，你带陈先生先去安置吧。”

陈惟中却是握了握她的手，：“天快黑了，别补了，担心坏了睛。”

陈惟中苦笑——看来自己在军略上还是差人意了。

“有两个女儿。”

~~

“中原鼎沸，正需大英雄而戡御侮，应如谢东山运筹却敌，不可如陶靖节亮节风。”

王笑有经验，这年，自己很难给自己梳这么整齐的型。

张碧蒲不由心想，相公的知己果然还是柳如是……

她一边咬断了针线，开始补衣下另一破。一边应：“相公既有主张，总之是相公走到哪，妾跟到哪。”

“但若是有万一……”

——“如我为男，必当救亡图存，以报国。”

陈惟中本想说些什么，想了想拱手：“是。”

王笑反问：“你刚才一路我大帐，可留意过营中有多少人？”

“是，拙荆确实贤惠。”

张碧蒲听到这里，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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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如今真要投了齐藩？”

现在济南城所有文武官员不司职是什么都被调过来救灾。

“帐篷里都是空的，整个大营只有不到两千人，全都在准备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