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六寸弓，拥容胡旋一盘中’，缠六寸弓弯都是难得。她竟能四寸弓弯不损骨，赤足晶莹，故得江南夸耀。这事极考验技艺，她是教坊司，由最有经验的嬷嬷从小缠足，但也是几十人才一个，至于缠不来的，也就落得断骨残废。”

“数十年间缠足之风愈演愈烈，士人渐小脚，尤其在江南，三寸弓弯盛行，穿弓弯金莲鞋，那鞋细小跟，鞋形如蹄。国事每况凋零，这风气反而愈加滋长，许多女为追求脚小而断骨翻趾，称为‘断骨金莲’，因脚形难看，不敢放足，只好终生裹着布。偏又有个把文人觉得这样也别有风味，写诗大力捧，故而这些年江南每多些断骨金莲……祖父常说‘国之将，必妖孽’。”

王笑对这事不太了解，只在前世看过一些老照片，觉得十分吓人，当时还奇怪古人为何是这样的审，此时大抵才明白了一些。

当然也没必要去说‘缠足有很多缠法，不全是难看的’之类的。

嗯，这陋习不用去细究，它三七二十一，一全打倒比较好。

倒怕是‘束脚纤直’也是削足适履，该一律禁掉。

也就是自己这样的特例，既然穿越过来了，才可以适当的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那断骨金莲确是难看。”

“国公见过？”

“那倒没有。”王笑又问：“你说贵多缠足，为何你与眉儿都没缠足？”

左明静又有些羞恼，转过去。

王笑：“我只是好奇风俗。”

左明静低声：“国公没看殿下与朵朵也是缠过的吗？”

“嗯？”

王笑平时只觉得她们的脚比芊芊、缨儿、小竺略小一些，倒没想到是缠过的。

“左家是理学人家，本就不喜缠足，但我以前也是缠的……后来祖父对于民间缠足使女不能劳务之事恶痛绝，屡次上书，故让京中门女先为表率，俱皆放足，我们便不再缠了。”左明静声音更低。

“嗯？不是程朱理学让女缠足吗？”

左明静讶：“哪有此事？儒家讲‘仁’、讲‘孝’，发肤受之父母，岂有提倡缠足之理？程家妇女俱不裹足，朱门弟称其‘痛得小来，不知何用？’理学正统向来是反对缠足之风，只是不乏有理学中人自喜好小脚，写文夸赞。”

王笑“哦”了一声，他素来不喜理学，没想到自己倒还冤枉了它一次。

他又想到如今断骨金莲也只在江南有一些，但为何到了清末却到都是？

“建可是提倡女缠足？”

左明静又摇了摇，轻声：“建那边，似乎向来严禁辽东女缠足……”

这辈最不喜的‘理学’与‘清朝’竟都不是提倡缠足的，王笑于是有些疑惑起来……

~~

京城。

礼主事孝贞家中，有个同僚来拜年，两人坐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听说了吗？祠祭清吏司的梁郎中家中之事。”

孝贞问：“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