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以‘为贫民衣开生路’为名，这些隶境悲惨，纷纷逃亡，又称为‘逃人’……”

他说到这里，在破庙中环视了一，：“逃人要是被捉了，鞭一百，归还原主；隐匿者正法，家产没收；左邻右舍，各鞭一百，放边远……”

小女孩吓了一，声音压得更低，问：“那他们要是被捉到了，爹爹也要被鞭一百吗？”

中年书生又看了看庙中几个逃人，：“他们若是被捉到了，爹爹是要被正法的。”

他妻一惊，忙拉了拉他的袖，轻唤：“相公，这……”

一家三说到这里，逃人中的一名男拱了拱手，：“兄台莫怪，我们在这破庙歇上一夜，天不亮就走，绝不连累兄台。”

中年书生：“若怕你们连累，我就不放你们来了。”

“是，谢兄台大恩！”

中年书生问：“你们想去哪里？”

“我们听说山东治下安定，想要去投附。”

中年书生又问：“我看你举止有礼，孔武有力，家境原本不错？”

“是，在下齐晟，京城人士，家里本有几亩薄田，衣无忧。被建虏圈地占房，我爹带我们当了逃人，又被捉了回去……我爹娘没挨过鞭刑，没了……”

“可惜啊。”中年书生拱了拱手，了自己的名字：“余从容。”

“余兄。”

余从容又问：“你可有功名？读过书？”

齐晟：“只是识字而已，未有功名。”

“你可知，当年金国治下的汉人若是逃到南宋是何境？”

齐晟一愣，摇了摇。

余从容：“我给你举个例吧，南宋有个官员叫宇文虚中，他使金国，被扣留了下来，于是宇文宇虚便借机为南宋传递情报，可谓赤胆忠心吧？他还想办法托话给宋宗，如果金国派人到南宋索取其家属，就说早已失散，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果然，金国派人索取宇文虚中的家属。宇文家想留下一个儿，但宋廷决不让，于是宇文家半夜用海船偷装家眷往泉州躲藏。结果，宋廷派人海截留，把宇文虚中全家北送。再然后，金国内变，宇文家惨遭灭门，无一幸免……”

听到这里，哪怕是前朝旧事，齐晟等人也觉一阵心寒。

余从容：“只这一个例，你可知南宋是如何对待北归之民？再给你说宋宗呈给金国的誓表如何？宋宗自称‘臣构’，言‘今后上国捕亡之人，无敢容隐，寸土匹夫，无敢侵掠……’”

他说完，拍着膝盖叹了叹，：“如今这天下局势，楚朝前些日可是遣使到京城议盟了啊，观史可以知兴替，这楚朝只怕盼着再来一个‘绍兴议和’吧？”

齐晟喃喃：“可是……不是有北楚义士救了南楚使节吗？”

“北楚义士？真是北楚的人，为何要救南楚使节？北一个楚、南一个楚，有何不同？你投过去，就不怕被遣返？或不怕被当成细作捉起来？”

“听说北楚正收容逃人，日过得不错，许多人想去投……”

“听说归听说，楚朝气数已尽，何必去投？”余从容：“我观你是个人才，不如随我一起去投大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