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若曾苦笑：“没什么辛苦的。”

在钱渊锐利神注视下，在如此犀利毫不留情的话语下，终于恢复神智的卢斌咬着牙低下了。

卢斌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红，心里又狠狠骂了几句归有光那个王八羔。

对方说的没错，是自己昏了被那个归有光怂恿城，之后又只顾着冲阵被倭寇诱敌，要不是面前这个少年郎持城接应，只怕所有人都得死在嘉定城下。

白日上阵前的兴奋，手刃倭寇的刺激，战败的沮丧，彭叔惨死的悲伤，以及刚刚听那个松江秀才讲述计划后心生的希翼，情绪混杂在一起，卢斌觉得有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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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么撑下去，要不了几天嘉定城就守不住了，钱渊和郑若曾决心死守的计划也不得不放弃。

话还没说完，钱渊就迅速打断，“我有我的理由，想知？”

“已经包扎过了，只是小伤。”卢斌自幼除了习武也是要私塾读书的，低看看桌案上都是各式粮饷兵的账本，“先生辛苦了。”

“五成。”钱渊面无表情的说：“如果不是乡勇溃散，守城兵力不足，我也绝不会行此险计。”

“郑先生，还没休息。”

“卢把总。”郑若曾笑着起，“伤无碍吧？”

来袭的倭寇打了嘉定城的一切，就连夜里的梆都不响了，钱渊估算大概是晚上十多钟。

半响后卢斌才别扭的，“明白了。”

如果可以死守，钱渊绝不会冒险，可惜一切都被归有光毁了，真是老而不死是为贼啊。

看卢斌脸上浮现的敬佩神，郑若曾脸上的苦意更了，“真的不辛苦，从大人家调护卫粮饷，给兵丁乡勇衙役分发，还要留分作为后面的补充，诸般事情繁杂的很，我本以为要忙很长时间，但……”

不过卢斌这个名字钱渊前世没听说过，虽然将门，武艺不凡，但明显还缺少历练，如果能过这一关，说不定日后也能独当一面。

虽然城外倭寇多两三百人，但城内能用的人手加起来也不过就这个数目，卢镗俞大猷那边短时间内决计是掉不人手来援的，镇海卫金山卫那就更不用指望了。

缓缓走院门，准备县衙的时候，卢斌突然看见偏房里还亮着灯，他犹豫了会儿推门去。

……

卢斌突然抬起，“但为什么……”

“但钱公只了一个时辰就理完了，在下刚刚查了一遍，毫无纰漏。”

伸手将卢斌挽起，钱渊低声：“郑前辈已经将剩下的乡勇和衙役兵丁混编，提防倭寇夜里偷城，你去看看，等下来县衙找我。”

“我和郑先生已经商量过了，准备工作也已经就绪。”

让杨文推开窗，县衙后府的小池塘上来一阵凉风，钱渊放下手中的扇，举起茶盏看向对面的卢斌，“现在明白了？”

郑若曾遍游天下，见识极广，游广阔，但还没见过这样的秀才，简直就是个怪。

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赶走，钱渊开始仔细盘计划可能现的漏。

卢斌可是将门，向来知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但理起来很是复杂，父亲账下七八个文书忙这些事，经常手忙脚错……难怪之前父亲说过，这松江秀才师爷真是把好手！

屋内又陷一阵沉默，好一会儿后卢斌才揣揣不安的问：“成功几率多大？”

看着卢斌离去的影，烛光边的钱渊忍不住叹息一声，东南抗倭一战，卢镗是仅次于戚继光俞大猷的名将，民间甚至将三人并列绘制“抗倭三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