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沉默的是一个材大的中年人，“陛下命臣等议江西巡抚胡宗宪贪污军饷、厚贿党事……”

被钱渊手肘撞了下的张居正无奈的低声说：“欧一敬，嘉靖三十八年士，外放萧山知县，一个月前回京任刑科给事中。”

隆庆帝在上面看的津津有味，阁臣等大九卿都只观战不语，钱渊有好奇，这中年官员貌不惊人却言能压众。

这话一听没什么，但细细一想……这是在骂人呢，胡宗宪攀附党上位，你欧一敬不也一样，有什么脸弹劾胡宗宪？

“陛下命议江西巡抚胡宗宪事，三法司尚未定罪，胡宗宪仍然在职……”

六科更惨……御史不从新科士中挑选，但给事中是可以的，如冼烔就是例。

听到“欧一敬”这个名字，钱渊立即用全新的目光打量这个人，骂神啊！

一般来说，被科言官弹劾的官员就算样，也要上书请求致仕……而胡宗宪被弹劾了一个多月才勉上书请求致仕，从这上来看，还真有像不肯弃职的万安。

两边的辩驳开始激烈起来，一边是以随园士为主，还有几位东南的官员，一边是以徐阶门下的欧一敬、胡应嘉、邹应龙为主，李默、拱门下都沉默不语。

虽然不太记得倒在欧一敬弹劾下有哪些人，但钱渊清晰的记得，拱和徐阶的政争的导火索……就是因为欧一敬的弹劾，据说后来拱起复，欧一敬怕的连夜逃窜，在路上被吓死了。

两边对峙，唾沫横飞……而钱渊听得有瞌睡，不讲事实，不讲理，旁征博引，用典，声音洪亮、齿清晰往往能占的上风。

也就是说，都察院御史，资历都不，比如徐阶门生王本固，任陕西御史，已经是一等一的资御史了，但却是嘉靖二十三年士，直到嘉靖二十七年才都察院……那时候，嘉靖帝都缩在西苑好些年了。

而且资历的也会外放去任巡地方、盐务、军务，有的能直升巡抚如王民应、胡宗宪，有的会转任地方官，还有的会六。

看这边有撑不住了，随园第二号人，以牙尖嘴利，言辞刻薄著称的徐渭场了……这位仁兄一上场就是一阵狂，嘴上下翻飞，欧一敬登时有不住。

没办法，徐渭骂得有损……你欧一敬外放萧山知县不过大半年光景，事没，却能回朝任给事中，比较起来，胡宗宪还算了事的呢。

说到底，嘉靖帝罢朝会数十年，类似的面对面的枪剑的场面……好几十年都没见到过了，这一批科言官对此有陌生。

这位中年官员犀利，冼烔有词穷，刚刚因政绩卓越被调都察院的周诗，以及调任兵给事中潘允端列相助，也不过只打了个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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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渊忍不住转打量了下拱，也不知这一世会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欧一敬已经投徐阶门下，喏，如今被徐阶视为最可靠的门生胡应嘉都来帮忙了。

冼烔的反驳还没说完，中年官员声驳斥：“那是胡宗宪厚颜类万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