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起伸臂将他掩面痛哭的颤抖躯抱住，他很瘦，哪怕得好玩得纨绔，但这么多年来，却一都不曾长过，这一把就跟抱一包骷髅似的，她心底微揪，轻轻一拍着他的背：“娘不恨父亲的，亦从不曾怪过，阿姆也是，否则便不会临死前还叮嘱我说，你啊是你父亲的小棉袄，可得加个着他，不要让他冷着自个儿了……娘一直不曾忘记过的，你说我们离开是为了保护家，我知你当时说的是那个陈家，可如今父亲，你还初衷不变吗？”

她知他在说什么。

一句话，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说了来。

“父亲，你看看娘，娘已经长大了，你不是一直跟我说……”

陈白起可不想他这样哭得伤了，便扶起他的肩膀，令他不得不抬看着她，这样一来，陈父因顾及于自个孩面前痛哭涕的模样太寒碜，便收敛了几分，他了鼻，眶通红，鼻尖酸红，一把年纪瞧着怪可怜的。

“为父已死心了，以后……以后……我只有娘，只有我陈家堡这个家了，但是……但是为父可能什么都给不了娘了，连婚事，连你的婚事……”陈父简直泣不成声，声声皆伤断了。

她顿了一下，故意板起脸，装着声音，模范陈父当时的模样，：“父亲的儿啊，你赶长大吧，再不长大，父亲就老了，到时候怕再不能给你辫发选衣，爹爹还要给你找这世上威武大的儿郎，到时候父亲哪怕再老，也定然要与他决斗，倘若他连为父都打不过，如何敢来求娶我漂亮的儿，到时候为父将他打哭了，你可不能心疼，你得一直最稀罕为父……”

陈孛一震，像僵的木桩突然活了过来，他偏过，正好撞她的晶莹闪烁的睛，张了张嘴，颤抖破泣的声音支离破碎：“我……我们离开，是为了保护家，总有一日，我们、们会堂堂正正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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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起：“你说……我们离开，是为了保护家，总有一日，我们会堂堂正正地回来。”

“那个时候……我也笑了，但突然又觉得很难过，也觉得很害怕，小孩估计也不太懂真正害怕是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一刻我好像从此会失去这一对兄弟妹，会失去每年生辰都给我煮一颗红的哑嬷嬷，也会失去那个家对阿姆的全回忆，于是，我便哭着质问父亲——父亲，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家，别人都不走，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要离去，我们这一趟，到底是要去哪里？”

说到这里，陈白起转过了，盯注着陈孛，哽咽而苦笑的声音放得十分低、轻：“父亲，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样对娘说的吗？”

陈孛像是被她的话捊了心中全的沉痛，终于绷不住，呜咽地一声大哭了起来：“娘，为父无能啊，不仅因一时懦弱害了自己，亦害了你，害了你阿姆啊……”

人学喊着：敬神驱鬼，消邪去灾，安安乐乐，敬神驱鬼，消邪去灾，安安乐乐，小一路平安，小一定要来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