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一层的传达下去，虽然这期中有人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军中的主事骨都随李牧一城，他们又是亲看见兵符，自然也没有多少疑虑。

这日，赵国大军在夜卸休眠时，没有烤火扎营，不过一夜时间，为节省第二日军的速度能省则省，天昏地暗，只有风卷着黄沙的窸窸窣窣细微声。

黑巍巍的城池四周成片的影如沥青缓缓蔓延淌而来，噗嗤——利刃血的声响，呯——有人间咕噜着，却被人急手快捂住了鼻最终无声倒下。

一人、两人……十人……百人，下手的队伍果断利落，如同割草一般一茬接一茬，一人杀，一人接着拖走，等到赵军他们察觉到危险时，却是被黑暗之中的“锯齿”一吞，人慌惊起，毫无反击之力……

不远的宜安城墙之上，火炬如孤光一莹，一袭白衣的陈白起与战铠红披的魏王紫皇并肩而立，公紫皇盯着远的赵军受伏，由于没有指挥的将领，再加上夜间仓促中计受偷袭，赵国骑兵本没有机会翻上，兵卒连刀来不及拿握，远的箭矢与炮石一波接一波，便一个接一个纷纷倒地……

那一片刀光剑影中，十万赵军倒也并非那般不堪一击，他们在第一波外围的兵被猎杀后，当即反应过来，奋力反抗，而魏军更是势若破竹，两大军队相撞在一起，如那海山相撞，发了震天动地的喊声。

远飘来的血腥味顺风鼻，魏王紫皇负手而立，似真似假叹：“陈芮，有你这样的敌人还真可怕。”

陈白起盯着下方：“所以，你选择了与我合作，成为同伴。”

不是他的选择，而是他别无选择。

魏王紫皇：“你还真是厉害啊，假借戚冉的名义令城令带走了城中兵力，轻易拿下宜安城，再用宜安城来一招请君瓮，下这一役若成功，可真算是断送了赵国半江山了，可是……你怎么知后卿只会派不足三十万的兵秦？”

若是他用五十万全力拿秦，她这一计可真算是半途折戟了。

风过陈白起的发丝拂过那张有些冷白的脸，她沉静：“因为他是聪明人，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想得多，一想得多便不会孤注一掷，他手上的筹码越多，就会越握得。他啊，只怕早就看穿了我对赵国设了陷阱，只是他也不是神，猜不准所有一切，他想引我来，可引来的也不一定会是他预料中的局面。”

魏王紫皇：“就如同他没有预料到，魏国早与你私下结为同盟，魏国如今在他们中不堪一击，形同肋，却不知，你正好利用他们的不在意，在魏国秘密集训下兵，让魏国成为另一个秦国，如今的你又何止有百万大军。”

当初秦国函谷关一役魏国战败，他被放回了魏国，再之后陈白起便成为了他幕后的那一只大手，魏国在内忧外患中苟延残始终没有被楚国灭掉，皆因有秦国在背地里暗中襄助，如今她要夺取这天下，他这般败军之将，也只能不谦地重新山，成为她手中挥舞的“长剑”，为她斩荆披棘，一往无前。

陈白起却摇，她不自大：“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你可知我如今每走一步，都是在脑海之中演算过千百变化的结果，我与后卿、楚沧月有何不同？我唯一胜他们的是，我先所有人一步，占了先机，再则要说接下来才是一场战。”

下秦国加魏国的全兵力也不过堪堪于对上楚、赵两国打平，要赢并非易事。

魏王紫皇每次面对她时，总有一遇上知己的默契与熟悉，他：“陈芮啊，你当真有一张欺世之容，你心态如此老练，也不知是如何成长大的。”

因为她的心，本就半百年老了。

陈白起忽然慨：“要说，若是他们其中一方先手，我只怕也得苦思对方的下一拳是朝哪里打了。”

魏王紫皇：“哈哈哈……所以，你的下一拳，要往哪里打？”

陈白起沉默片刻，表情竟是他看不懂的经年苍桑，她笑了一下，又一下冲淡了一切秋凉的氛围：“自然是最痛的地方……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