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兰香摸了摸自己包里腾腾的绿豆糕，理直气壮地低声说：“我要去卖绿豆糕！”

“书包里有包灶膛灰，你城里卖东西的时候记得往脸上抹一。还有……绿豆糕每斤卖六钱，要一斤粮票。票、布票、工业券、皂票这些的，你看着些收，别让我亏太多了，这绿豆糕我四爬起来的。”

说着他把书包背上了肩，眨之间骑上了单车，很快骑了十几米远。

贺松柏刹了车停了下来，只见女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掏了一只大大的圆锥形的斗笠，一把到他的脑袋上，没好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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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大的小吃穷娘这句糙话说得可真一不糙，要不是她去捣鼓了黑市贸易，她的粮票很快也要捉襟见肘了，哪里还能这么“阔气”地请人吃饭？

唐清吃完面后递了一张粮票给赵兰香，毕竟也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人一顿细粮，白蹭粮可不是好作风。

赵兰香惊恐地看着贺松柏手矫捷地“打劫”了她。

“我这辈只服家里人的教，我爸我妈，我爷爷，你是谁……要来我，嗯？”

夜朦胧，熹微的晨光照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

赵兰香想着下一次的黑市易，寻思着该什么拿去卖。

又又瘦的男人沉默地站在她前面，面冷峻。黑黢黢的夜中，他那邃冷清的直直地看她，声音又沙哑又低沉：“你想什么，这么早要去哪里？”

贺松柏踩着单车一溜烟消失在了赵兰香的目之所及，这时天空才渐渐地放明，撒下几缕微弱的晨光，赵兰香陷在草地里鞋袜都沾了薄薄一层的珠了。

她把这腾腾的绿豆糕小心地放书包中，她怕山路太崎岖蹭坏了这贵的玩意，书包里还了一把晒的草防震。趁着天还没大亮的时候，她骑着单车去城里把这些香糯糯的绿豆糕给卖了。

蒋丽本吃不惯乡下没油的红薯豆钱饭，经常去县里的饭店吃饭，粮票和钱得都很快，看着就撑不到月底了。好在蒋建军寄来的信中夹了二十斤的粮票，要不然她都揭不开锅了。

她仰起嗯了一声，尾音稍抬起，目光灼灼地看着贺松柏。

别小瞧绿豆糕才六一斤的价钱，肯定是比不上卖鸭的时候卖一五一两值钱。但首先它不是，其次蒸绿豆糕的时候面里了，净重比原材料的还要沉实一些。鸭用的三十多香料调料贵、费的人工也多，而绿豆糕贵一的就是白糖了。仔细算下来，利空间倒不比卖鸭的差多少。

过了几天，赵兰香就有主意了，她从农民手里收了三斤绿豆。

赵兰香看了蒋丽里的痛，笑着拒绝了，“说了是请你们吃的，要还拿了粮票我下次可不敢请人来吃了。”

赵兰香说：“走吧，早去早卖完。”

这男人虽然话少了、嘴不甜，倒也不是那么不知趣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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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两个人这才惭愧（满足）地离开了贺家，走之前把桌上的碗筷都洗净了，连连跟赵兰香谢。当然，这里主要指是唐清。

把这两个人送走后，赵兰香才算松了气。

她追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等等——”

贺松柏不见了人影之后，赵兰香才忍不住扬起了角。

他静默了一会，用手取下了她肩上的带，淡淡地说：“我帮你卖。”

唐清这下终于满足了，他愉快地享用起自己碗里的汤，喝得一滴都不剩。

此时的唐清心里还惦记着赵兰香的那顿包，上回他在农房里闻着那香飘飘的味，肚里的馋虫早就被勾来了。啥时候有幸能吃上一回才算了却了心愿诶。

贺松柏皱了皱眉。

他心想赵同志还是多借他几次单车吧，多借借指不定下一顿就有着落了。

次日她贪黑起了个大早，新鲜的绿豆用泡了三个小时，而后放到蒸笼上蒸，蒸得糯发粉了取来成绿豆泥。她撒上了刚买回来的雪白的冰糖，把绿豆粉和面和在了一起，生生的面被她成各纹形状。她了三笼屉合计十斤的绿豆饼糕，新鲜的绿豆掺着甜甜的清香，赵兰香尝了甜丝丝的，又香又糯，跟她想象中的一样好吃。

赵兰香说：“吃饱了吗？你们的碗筷放着就好，等会我一块收拾了。”

赵兰香攥了书包的带，突然抬起，杏里划过一丝揶揄，“你我？”

蒋丽自觉得赵兰香就是为了讨好她哥而讨好她的，压没想过要给赵兰香粮票。但见了唐清拿了粮票，她也不好意思空着白手，这才咬牙也跟着掏了一张粮票。

然而还没等她走大门，跟前就拦了个人。

贺松柏说：“不准去。”

“都好好地回去工作、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