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信害怕王明生气，又解释：“实在是弟愚钝，无法理解良知之教。或知而难行，或行而难知，万般疑惑藏于心中，纵使请教先生也无法开解。也许，理之更适合弟。”

跟随王明来到临清的十多个学生，其中夹杂着一个伪信徒。此人名叫蒋信，字卿实，在王明贬谪贵州的半路上，就已经聆听过王明讲学，只不过当时没有正式拜师而已。

这些事情，李充嗣想到了，王明想到了，王明的弟却很难想到。 [page]

直至正月十八，元宵节都过了，库、坝、分渠终于全竣工。

蒋信打算转专业的消息，很快在狂信徒中间传开。

蒋信嘀咕：“你这样讲，先生的心学还像禅宗呢。”

历史上，此人追随王明数年，一见到湛若，立即改换门。只因湛若的心学，主张察万而得天理，再用察到的天理来反馈内心，不像明心学那般虚无缥缈、难以捉摸。

将河疏通之后，必将使得北京商业更加繁荣，无数百姓可以因此受益，至少京城米价能够下降不少！

王渊笑着说：“你我乃心学同门，不必如此见外，今后互相切磋印证即可。”

必须竣工，时间拖得越久，工人们就越心浮气躁。

冀元亨冷笑：“什么理之？我看是百工之。改良清淤船，确实利国利民，但跟心学大相比，不过是微末小而已。我们从学的目标是致圣，而不是成为一个明的工匠。”

稀里糊涂的，王渊居然从王明那里抢了个弟，而且还是王明悟之前就收的弟。

王明没有不开心，他已经接手督建库。

回到住所，蒋信单独面见王明，说：“先生，弟想转学理之，还请先生应允。”

接着再用各理常识举例，还说亲见过月亮真面目，大地乃围日旋转的圆球等等。

冀元亨大怒：“禅宗只是枯坐，我等知行合一，怎能混为一谈？禅宗的工夫是瞎想来的，我等的工夫是事来的。你果然不懂先生的学问！”

因为全是背井离乡的灾民，他们想赶回老家忙碌耕。一旦错过耕时间，就全年衣无着，这也是王渊疯狂抢工期的原因。

蒋信说：“或许，理之，也跟墨家只是相似而已。”

“怎又是墨家？”蒋信问。

库那边的工地，一直是王文素在负责，很多时候被搞得手忙脚，还需要王渊给他。现在有了王明接手，本不需要王渊心，事也比以前顺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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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信解释说：“我没有背弃先生，只不过我天资愚钝，难以理解良知学问，想从理之另辟蹊径。”

冀元亨说：“关系言行与学说，更像是战国墨家传人。”

冀元亨说：“他手提宝剑，边弟跟随，一怒便斩杀官吏。又偏重于发明械，沉迷于百工之。如此重重，不是墨家派是什么？”

“那倒不至于，人各有志，你且去吧。”冀元亨气呼呼离开。

蒋信被那句“众理而应万”所折服，在王明那里积累的疑惑，瞬间就豁然开朗了，这才是他想追求的学问！

隔日，蒋信前去请教王渊。王渊也不讲数学、理的内容，只把朱熹那拿来，又夹杂着明心学，曲解得面目全非，可劲儿的一通忽悠。

蒋信说：“也不至于此，王学士也是先生弟，而且早已领会心学髓，他怎么可能只在乎微末小。”

王明笑：“想学就去学吧，我这里没有门墙之别。”

蒋信反问：“难你还想因此与我割席断？”

与智商无关，纯粹是界问题，那些年轻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王学士，吾学理，还请不吝赐教。”蒋信对王渊行弟礼。

“你真要去学理？”冀元亨问。

好友冀元亨非常不兴，质问：“卿实，你为何背弃先生？”

今年节，王渊是在工地上度过的，舒昆山则留在城里跟一群文人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