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被唾弃我不晓得，但我敢打保票，老家士绅晓得这件事之后不会也不敢跟他。名声这东西说没用一用也没有，说有用还真有用，他把自给儿的名声给毁了，我倒要看看他将来咋在县立足！”

“哥，现而今说啥都晚了，千怪万怪都怪我，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对不起你，我不能再拖累你。明天一早我就回老家，你一个人在京城一定要保重……”

“不怨你，他是有心对无心，让你稀里糊涂中了他的计。”任禾越想越恨，起走到窗边，遥望着重庆会馆方向咬牙切齿地说：“奇耻大辱，奇耻大辱！此仇不报非君，此仇不报我任行之誓不为人！”

“哥，你是说下午韩四晓得我在院里，故意说那番话给我听见的？”

老爷等县士绅耳里。谁对谁错，谁是谁非，县乃至重庆府士林自有公断。”

“起来吧。”

“大哥，没你想得这么简单。”韩秀峰打了哈欠，无奈地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就算读过几年圣贤书，认得几个字，只要没考上功名人家依然瞧不起，不你名声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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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二反应过来，不禁笑：“名声毁了，个个晓得他儿人品不行，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戳脊梁骨，街坊邻居遇到事不会请他帮着评理，书院不会聘他去教书，连去幕友都没哪个官老爷敢要。”

“银钱再也不差你一，再说看就要过年了，我岂能放心你一个人回去？”任禾一坐了下来，看着堆在桌上的书，恨恨地说：“况且这事不怨你，你也是一片好心，怪只能怪我们兄弟没见过啥世面，不晓得人心有多险恶。”

杜三举一反三地说：“二弟你却赢了个重乡谊的好名声，就算没功名那些士绅也愿意与你好。”

与此同时，刚在钱俊臣帮助下找到一家客栈住下来的任禾，面对着跪在面前一个劲儿自责的任怨，心里不晓得有多憋屈，不晓得有多窝火。

任怨爬起来了把泪，一边帮他收拾床铺，一边哽咽地说：“我在这儿不光帮不上啥忙，还给你添，还多一份销，不如早些回去。”

“哥……”

“让起来就赶起来，还嫌不够丢人！”任禾很想踹任怨一脚，可想到前些年要不是任怨在外面累死累活赚钱，他压没钱读书，更不用说中举，怎么也恨不起来任怨这个亲弟弟。

“八九不离十，”任禾气，锁着眉说：“韩四在衙门帮那么多年闲，那么多年胥吏，啥事他没见过，堪称狡诈至极！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早该想到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却是没想到，结果中了他的反间计。”

任怨没念过几年书但没少去茶馆听人说书，也没少看戏，一听到任禾说反间计，不禁哭丧着脸：“我咋就这么瓜呢，节骨上咋就忘了‘蒋盗书’的典故，竟像个瓜娃被他儿当猴耍，竟稀里糊涂了一回蒋。”

杜三下意识问：“他会被老家士绅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