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时候，她曾听燕洵说过，燕北以女为神，神分两面，一面是凌厉的武神，手握战斧，代表征服和杀戮。另一面是温柔的母神，怀六甲，代表守护和繁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一只黄的鸟唿

天黑之前终于到了闽西山，燕北境内多平原，闽西山虽名为山，但是实则不过是一个不到百米的小山包。楚乔他们赶到的时候，贺萧已经带人扎好了帐篷煮好了饭菜，喝了一腾腾的汤，一日的疲劳终于去了几分。

夜里的燕北总是最的，今日是十五，月亮又大又圆，雪原白茫茫的一片。山那边是赤的支，如今已经冻结了，昨日路过尾城的时候，城守大人要给楚乔送礼，推脱不过，只能从那一大车里随便捡了一个盒，如今打开，竟是一件上好的青貂风裘。这件大裘工良，全以貂尾制，锃亮，摸起来手极佳，一看就是难得的上品之。

她正想走到另一面一观，足下一动，却登时听见东面也传来了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楚乔心念一动，一莫名的冲动涌上她的脑海，她不由自主的稍稍移步。走到神像的左侧，然后轻轻的，轻轻的探去。

大帐里了四个火盆，很闷，楚乔披上了大裘就走了大帐。一路走到了山脚下，但见天地间素白一片，唯有山上几株老梅，傲雪怒放，艳丽到了极致，掩映在一片茫茫之中，反倒让人心中多了几分凄凉。楚乔影寥落，圆月清冷如，幽幽的笼着她的影。领路的老乡说这山上是燕北女神的神庙，是很多年前由燕北的祖先建造的，历经几百年风雨，犹自守望着燕北大地。

大风横贯整个大殿，从西门而，绕过神像由东门而，楚乔的影骤然静止，她眉微微一皱，纤细的手指缓缓摸上了腰间的破月长剑，然而还没，剑突然一阵震动，恍若龙，在大殿之内低沉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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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乔抬起脚，顺着崎岖的山路往上。路上积雪甚，没走一步都没膝盖，直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山。

这是一座完全以西兰石构建的石殿，并不是很大，有四人多，东西各有一门，楚乔站在西门，目所及，便是一尊及屋的神像，几乎占据了殿内的大半土地。大殿已经十分残破，很多地方屋都在落雪，殿内到都是风了的蜘蛛网，灰尘遍布，一片狼藉。唯有那神像，纤尘不染，巍峨耸立，女神的脸素淡若莲，看着她，楚乔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很多年前九幽台上的燕洵之母，神沉静，温柔如，石刻的廓依稀可见那飘飞的裙角，而她的腹，更是的隆起，显然是怀有。

他似乎也有些愣，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四目相的刹那，岁月如倒逝，记忆里的影很前的容颜渐渐重叠，年似，命运无常，两人相对无言，竟然无人知该说些什么。

另一侧女武神的战斧之下，他穿着一银灰狐裘斗篷，风帽半掩，萧萧白衫，恰如当年的温雅风仪，若寒湖寂，似朱丹漆，仍旧是那样的卓尔不群，俊朗众，穷尽世间词汇，也难以诉其仪表。一阵风过，殿外的火梅漱漱而来，打在他的肩，暗香萦绕，月光皎洁，霎时间穿透了漫漫光，投在这不经意的一瞬。

乔开始理解，当一个民族被黑暗的制度蒙蔽了太多年，一旦有光芒渗透，他们将会变成怎样一块大的海绵。燕北坐拥西北商，幅员辽阔，土地沃，畜牧业发达，掌握着大陆贯穿的通命脉，拥有大的矿产资源，他的人民勤劳朴实，任劳任怨。在现代生活了那么多年，楚乔从来没见过有哪个政府台一项计划，民众会投这么大的情。他们不要报酬，不要薪饷，对生活质量也没有要求，只要登一呼，立刻就有上万的免费劳动力慕名而来，这在现代，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楚乔不由得慨，燕北备了一切崛起和成熟的先决条件，若不是连年战，他们恐怕早已是西蒙大陆上最大的力量之一了。

西南镇府使的番号被取消了，已不是燕北的正规军，因为在回回山下的秀丽江驻扎，西南镇府使改名为秀丽军，楚乔也被燕北的百姓们称为秀丽大人。秀丽军如今编制为九千人，今日是最后一次向前线军押送粮草，看就要过新年了，战士们也该歇歇了。

外面大雪纷飞，寒梅绽放，不经意的抬眸间，绰然影竟如波般在前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