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半个晚上的方以智神焕发，再也睡不着了。他站了起来，双手在垛上，远眺城外的淮军大营，只见大营内灯火辉煌，照得如白昼一般，不时可以看到大营内有哨兵来回走动。

淮军炮击了一整日时间，天逐渐黑下来，李国栋下令暂停炮击，并准备在黎明的时候发暗号，让城内的内应动手，放一分淮军城内，同时在另一个位置攻，双齐下。

要彻底轰塌一段城墙，形成一面我军可以上去的斜坡，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李国栋指着南京城墙说，“我们应该多齐下，内应和攻同步行。等到天黑，就给城内的内应发暗号。”

城墙上，负责守城的京营兵和民壮们坐在地上，背靠着女墙，城垛上满了火把，以防淮军夜间攻城。

孙临、张煌言这些人，也都是通箭。他们带来的一百八十名义士，大分都是读书人，可是这些读书人也都通武艺。

“再等等，应该是天快亮的时候才会动手。”

听到声音，陈龙心中大喜：来了！他走到方以智边，在他耳边轻声：“准备动手！”

孔说的儒家六艺，指的是礼、乐、、御、书、数，其中的就是箭，御就是驾战车，孔本人力壮，也是一名剑士。汉唐时期的儒生，都是能文能武，到了宋朝之后，读书人的武艺都废了，明朝的读书人更是一群弱不禁风的废。但也有例外的，譬如方以智，他不仅能骑箭，也通泰西天文和数学，天文和数学，属于六艺中的数，可是到了明朝，却变成了奇巧技。

“准备动手！”所有的义士都纷纷站了起来，取下各兵。

“已经过了时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方以智附在张煌言耳边轻声问。

事先混城内的，除了有陈龙方以智他们的内应之外，张书恒的锦衣卫也派遣了两百余人混城内。如今李国栋的亲卫军同大明的锦衣卫已经合并了，原亲卫军人员几乎都加了锦衣卫。

陈龙虽然不会武功，但他也剑，一剑刺向一名靠在城墙上睡觉的军官，宝剑刺了军官的咽，那名军官痛醒过来，他想要喊叫，却无法喊声音，想要站起来，却浑无力，挣扎了几下，就去见了阎王爷。

到了凌晨卯时，城外传来一阵夜猫的叫声。

另外一边，张书恒的锦衣卫也听到暗号，纷纷亮兵。两边的人虽然事先彼此没有沟通过，可是都知对方的存在。锦衣卫那边的人看到这些民壮亮兵，就知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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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临刚刚也睡了一觉，他取下自己背上的大弓和腰间的箭壶，箭壶内有五十支利箭，其中四十支轻箭，五支重箭，五支破甲重箭。孙临、方以智和张煌言其实都是优秀的弓箭手，

李国栋知，扬州那样的城墙，清军炮击了七日，才打开一个缺，而且没有完全摧毁，是踏着尸才攻城内。照史书上记载，四月二十四日清军攻城，二十五日城破，扬州只守了一日。事实上清军在四月十八日抵达扬州城下，孔有德的汉八旗乌真超哈营就已经开始以大炮轰击了，轰了七日。

一民夫打扮的方以智也坐在地上，也不知多长时间过去了，他有些支撑不住，靠在女墙上，双目微闭休息片刻。夜了，方以智被城内打更的声音吵醒。

南京城池远比扬州固得多了，没有半个月的炮击，本无法轰开一面斜坡。而淮军没有那么多时间，李国栋要求在三日内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