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是奔李牧来的，但听长孙无忌这么一说，他心里还是难免犯了嘀咕，难这群刺客真的是……

念一来，便被他否定了。他这些年，一直在让袁天罡的不良人暗中调查，一旦发现可能是隐太遗的人，都是直接除掉，以绝后患，袁天罡从来也没有反馈说有遗漏，这些人若是没有找到遗，他们动手也没有拥立的人，岂不是等于自杀一样？

但此时，这段分析显然是不合时宜的，李世民也顺着往下说，“辅机的分析有理，朕也想到了。真是可恶，朕已登基五年，这五年间，朕宵衣旰，不敢自比秦皇汉武，也是尽己所能了。治黄河，灭突厥，算得上是有一成绩吧？可笑这群人，还念着什么遗，半也不把朕放在中！好！你们对朕不敬，朕也没必要再忍让。，拟旨！”

公公赶应声，李世民一气，“刺客份已查明，罪不容恕，车裂，夷三族！”

夷三族！

这是要杀多少人！

夷三族的罪名，史记中记载，源于秦朝。载曰秦政酷烈，一人有罪，延及三族。

所谓三族，既父族，母族，妻族。秦朝变法的王车裂并夷灭三族，死在了自己编订的律法之下。李世民这次，显然是要效法秦惠文王，给这些刺客也来一当年商鞅享受过的待遇了。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当年商鞅虽然很有名，但他的家族并不大，可即便这样，也死了千人之多。而如今，五姓七望互相联姻，牵扯不断。若真夷三族，基本上幸免之人少之又少。

比方说杀了王家一人，他的父族，也就是他这一房这一支的人得杀掉。他的母族，肯定不会姓王，有可能是卢家，那么她母亲所在的卢氏这一支就要杀掉，他若成亲了，他的妻可能是郑氏，那么郑家这一支也要杀掉。杀死王家一人，要三家三支陪葬，这样连锁反应下去，数万人也不够死的！

公公怎敢接这个茬，不敢搭腔，长孙无忌也傻了。他没想到李世民这次态度竟然这么决，这可不是一人两人，这是数万人的生死啊！长孙无忌不得不劝阻了，慌忙跪下，“陛下三思啊！杀戮过重，有损陛下声名，他日史书之上，会……”

李世民竖起眉，“会这样？说朕是暴君么？哼！朕不在乎！朕就是被这些人用明君、史书给束缚了，让朕畏首畏尾。经过这次的事情，朕想通了，史官怎么写就怎么写，他们不是秉笔直言么？他们写朕杀人，那他们也得写上，朕为什么杀人，只许他们刺杀朕，就不许朕置他们么？辅机，朕来问你，唐律中，行刺皇帝是什么罪名？朕夷三族，可有过分？”

“这……”长孙无忌反驳不得，唐律、不要说唐律，自有秦汉至今，任何一朝的律法，造反和行刺皇帝，都是夷三族甚至诛九族，这是铁律。只是很多皇帝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不会置那么严重，通常都会从轻发落。

但律法就是那么设定的，李世民不从轻发落，你也不能说他错了，谁让你刺杀皇帝的？敢这掉脑袋的事情，就要有掉脑袋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