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伪帝那边的，他们是军阀沈海北的手下，有些事我过去也不知，还是这回受审查时听说的。当年我爷爷协助太祖和平解放北都，这兄弟俩了不少力，北都解放后，两人又放弃了留在北都的机会，说是不想给过去的手下留念想，主动去了泉城，为了这事，我爷爷心里对他们其实佩服的，经常去泉城看他们，谁知……”童洁叹息了一声。

“那些亲戚、邻居、乡亲为什么要批斗我爹娘、爷，我不知，总归是有原因的，是为了完成上面下的任务？还是为了自己能够得到什么好？没有什么区别，老实说，如果是我，得罪死了这一家，那就得往死里整才成，否则将来这家缓过气来，给他报复一下，谁受得了？别忘了，我家当时就有两儿了，让我们长大起来，农村的话说，就是两个壮劳力，战斗力吓人的。可是，他们之中，还是有人把那饭送去了我家里，是心里有愧也好，是怜悯可怜我们也好，没什么不同，我们靠着那些饭撑过来了，活下去了，这才是最重要的。”郑方转过脸，目光灼灼地看向童洁。

“后来，每当爹娘去挨斗，总会有人给我们送吃的，有时是一块饼，有时是一碗饭，靠着这个，我们家撑过了最困难的日，后来，还添了我妹妹和弟弟。”

“爷爷疯了、了，爹娘受得罪就更大了，一批斗就是一天，回到家，哪还有力气饭，我们那时又小，经常饿得觉也睡不着，知我那时最怕什么吗？最怕的就是有一天晚上，就那样睁着睛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饿死了。”

“这个廖云山兄弟俩，是你爷爷太祖这边的战友还是伪帝那边的？”郑方有些好奇地接着询问。

“有一天，爹娘照例去挨批，我和哥哥躲在家里，哥哥那时还没有灶台，他在家里到掏摸，我知他是想找吃的，可是，那时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的存粮前两天刚吃完，什么吃的也没有，哥哥就从屋扯下了一把稻草，和我嚼着稻草上那些瘪的稻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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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的门板不严，门大，隔着门，有人一碗饭来。到今天我都不知是谁送的这碗饭，我和哥哥靠着这碗饭撑了一天，还留了小半碗给挨批回来的爹娘。”

听了郑方的问题，童洁遽然而惊，她站住脚，愣愣地看着郑方，说不话来。

“是啊，以前两人一直住在一起，我爷爷有时带我去泉城他们家玩，我还觉着古怪的，两兄弟住一起，也没个女人持家务，审查的时候，特勤也问过我，可我爷爷去年过世后，我就再也没去过泉城，哪里知他们兄弟的事情。”童洁幽幽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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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过，你爹当年懂灵界语言的事，和这两兄弟会不会有什么关系？”郑方忽然悠悠地问了一句。

，都是些什么人在那里痛诉血泪仇吗？其实都是我们在郑家湾的亲戚、邻居、乡亲。说我家藏着变天帐的，也是他们。那个时候，我真觉得暗无天日，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些我前一刻还叫着叔叔、婶婶、伯伯、姨娘的，对着我笑眯眯的人，回就能用这世上最恶毒的话语咒骂我，简直就像落在了油锅中，反正上下左右都是煎熬。”

“对了，听说廖云山还有个弟弟廖云？”郑方忽然问。

“那位接济我们的是谁？我到现在也不清楚，总归就是那些亲戚、邻居、乡亲，我后来经常想，我是该恨他们？还是该谢他们？想来想去，觉着激的成分还是要更大一些。”郑方一边缓缓踱着步，一边看向前方。

“就像那廖云山，投靠神兴教，拉扯上你，肚里面在打什么鬼主意，并不重要，你的境界摆在那儿，就算是神兴教的人，现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还不如留在我们这边，埋个暗钉，也许以后还能有用，他那样胡说八，无非是在我们心里埋些刺，就像你，经过审查，不就什么事都没了？怕就怕你受我和他的战斗波及，死在了那儿，那可就什么都说不清了。你想想啊，不论你是不是神兴教的人，你都没办法替自己说上一句话，只能由着别人去猜测，说你是你就是，说你不是你就不是，是不是更可怕？所以说，你要谢那廖云山。人只有活着，才有千百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郑方缓缓地说着，童洁走在他边，默默地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