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是她这十二年来据验尸经验调整总结来的。

“可惜，不知这骸骨是胡人哪一族的。他们的相貌有些不同，狄人白些，勒丹人黑一些，差别肯定不是只在肤上，若能多些尸骨研究下就好了。”

元修和魏卓之听着，目思，仵作乃武德年间仁宗在位时定为朝廷吏役的，至今虽已有两百余年，但仍沿袭旧律，并不受看重。但暮青说得有理，倘若发了案，官府查人，长五尺之人与长五尺五寸之人差得太多，倘若仵作验尸稍有偏差，官府查案的方向就会受到很大的误导，从这来说，仵作在一件案中起到的作用极重。

大兴似她这等仵作怕是少有，那么以往官府查案，又有多少无公案和冤案错案？

朝中的旧律，该改了。

“你小真不该来西北从军，该去朝中刑曹提刑司效力。”元修一叹。

暮青不言，若爹还在，她此生便真的会当一辈的女仵作。

气氛又沉默了下来，五人围着篝火吃了烤饼，孟三便教暮青、月杀和魏卓之说了会儿勒丹话，元修在西北十年，五胡的话他都会说，狄话与勒丹话稍有不同，他将一些常用的话教给三人。待夜了，孟三和月杀守夜，其余人便裹着毯睡了。

次日又是急行赶路，第三日傍晚，五人在离桑卓神湖五十里外的沙丘后停了下来，等待夜幕降临。

此沙丘再往前，已能见稀疏的青草，塔玛大漠的绿洲就在五十里外，翻过桑卓神山，便是桑卓神湖，那之后便是乌尔库勒草原了。他们不敢靠得太近，为防被胡人探发现，只好在五十里外便停下，等夜再趁夜赶路。

这三日，元修一直与派勒丹的探联络，呼延昊到了勒丹后，这几日一直未见动静。勒丹王一个多月前被元修一箭废了右臂，伤势严重，这些日还在养着，勒丹王年有四旬，膝下五，大王突答七年前被元修所杀，三万骑死于元修所率的八千骑之手。那一战，勒丹遭受重创，这些年一直屈居狄人族之下，如今狄王病重，四争位，狄人族正着，呼延昊又愿率麾下两万骑起事，这对勒丹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勒丹王已经决定派二王吐哈与王下第一勇士乌达随呼延昊突袭狄人族。

只是，他们在等待起事的时机，等待狄王病危，四举兵互杀夺位的时机。

这个时机，元修也不知何时能到，他们这三日急行只是为了赶早不赶晚。狄王时日无多了，他四个儿日日在他帐前吵，即便不病死也该被气死了。

五人就在沙丘后静待了下来，等待探的传信，在路上的暗河补充过，粮吃完了就去木丛中抓蛇，这些事暮青一概不参与，她只顾着在黄沙里发掘白骨，别人都等得心焦，她恨不得时日再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