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就要死人，若有一日起了战事，这师大营里的五万将士，还不知有多少能归家，攒的银两不知有多少能送回家中，若跟西北军似的，抚恤银两都被赃官们贪了，这一腔血洒在江上，真不知命丢得值不值。

骂归骂，但二十两银对穷苦人家的师少年们来说是一笔财，没人不羡慕。如果能再努力些，不仅能随都督去看看皇城，还能得些银两寄回家中，有谁不乐意？

章同拍了拍刘黑的肩膀，没有多言，常言莫欺少年穷，谁说跛的不能当将军？

“那就攒着呗，咱们是师，早晚要下江打仗，到了江上不就离江南近了？”

榜文中特别提及了江北师，称暮青破案有功赏银千两，特训营中百人在案发后被盛京府围在客栈中当成嫌犯，名声受累，朝中朝中特每人发银二十两，以示抚。

“嘿！息！”那人骂了声，一脚踹了过去。

元修离京那日，经过江北师大营，西北军的老将们没有来相送。或许是他们见到元修就想回西北，故而避着，亦或许是他们答应了暮青从今往后不再是西北军的将领，要尊她为都督，没有她的军令，故而没来。

说话间，他偷偷踢了脚刘黑，刘黑也机灵，但提起娶媳妇，少年便腼腆地笑了笑，“俺这……想来也不好娶媳妇，俺爹娘也不在了，家里只有兄嫂，俺稀罕俺那两个小侄，等日后回乡了，给他们扯匹好布买双好鞋，要他们学堂读书去。”

章同和石大海都是跟刘黑同伍的，知他家里的事，他是被兄嫂从家里撵来的，竟还记挂着那两个小侄。

“为啥？”

军中有信使，每半年可往江南捎信一回，可是路途遥远，路上变数又多，即便能捎到江南，也没有办法挨个将信送到家中，只能给当地州县，由府衙县衙派人发下。衙门里的公差大多懒得这些事，那些信放到库房里，被老鼠咬烂了也未必有人送，若是随信还捎有财的，大多都被贪了，因此到了军中，有往家中寄信的，却没有往家中寄银两的。儿郎们参了军，十年不回家，家中十年不知其死活的比比皆是。

嫌疑洗清了，还得了二十两银，特训营的少年们喜望外，夜里练完格斗解散后，众人累在沙场上，有人吆喝：“走走走，回营睡大觉！”

众人刚刚才淡忘了些寄信的不便，没想到三两句就又转了回来。

暮青在将台上坐着，听闻此言了下来，走到那少年跟前，问：“你娘得的是何病？”

得了银的天喜地，没得银的目羡慕，没多久，少年们便讨论了起来。

“今儿得了二十两银，小爷正想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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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修离京，季延上任，暮青回了师大营，开始了全军练兵的日。在她带特训营的百人回盛京城的两天里，军中四大练兵校场已在韩其初的指挥下将圆木和沙袋备齐，建好了泥潭和渠，四大练兵校场向朝中申请大批练兵材的奏折都写好了，只待暮青回来检阅。

重情也好，重诺也罢，暮青看在里，却无表示。

石大海：“军中有吃有穿，俺拿着银没啥用，只是想捎回家里，路途又太远。”

，可就是寄不回去。这一从军来，不知能不能回得去，就算以后打仗能保住命，也不知哪年哪月能回家，回家后爹娘可还在？

气氛顿时沉了下来，全军练兵刚开始三天，看要因此事士气低迷，乌雅阿吉从怀里掏银来掂了掂，笑：“小爷要自个儿攒着，日后留着娶媳妇！”

“我想寄回家里给我娘医病，可惜……”这时，又有个少年开了，神有些苦愁。

那少年不敢放肆，只觉被针扎着，想起来又只能听命坐着，垂首低声：“回都督，我娘脚不便，了好些年了，一到下雨天儿脚就疼得厉害，家里缺钱少米的时候，她就忍着，夜里睡不着觉也不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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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雅阿吉皱了皱眉，这回是真没辙了。

奏折递到朝中的第三日，朝中的批复和娘案的结案榜文一同发到了师军营，结案榜文中没有提及司家老县主的罪过，而是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上清庵上，说上清庵收人不查，致使邪庵，蛊惑司夫人林氏，致其疯癫，杀人辱尸。杏园戏娘贪慕荣华，林氏为，情有可原，特将其圈禁在府中佛堂，死生不得。上清庵住持收人不查，捉拿下狱，并查封庵堂，庵内姑遣往别。

“不回，回去也睡不着。”有人摆手。

那少年一见暮青下来了，忙要起，暮青着他的肩膀要他坐下，自己盘膝坐到了他对面，“歇息时间，不必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