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闻言定定看着安鹤，殿中本是叙旧的气氛，渐渐的便安静了下来，漫长而诡异。半晌，元笑了声，眸光看起来柔和了些，“你这，是从来不记得那些无关要的人的。”

安鹤躬听着，熏着胭脂的笑起来形似飞凤，也叹：“是啊，一晃二十多年，太皇太后还是那般容颜如珠，老却老了，连记都不好了，当年边跟着的小太监，老是丁儿都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儿了，还是太皇太后记长久。”

元看着他这一贯的样，叹：“这倒让本想起了居冷的那些日，那三年本闭门不，后里却依旧暗害不断，你索杀了冷里的太监女，只你一人服侍在本边，连你随的小太监小禄都没饶过。”

安鹤笑而不语，笑容柔，瞧着总有那么几分快意，仿佛死得人越多，他越开怀。

元看了安鹤一，将那团碎了的密奏往榻旁一放，玉镯华木相击，闻之竟有铮声，“一门绝！本这些年来倒是没瞧敬有这样的心气儿。”

“老提心存反意，府上却无兵力，见到龙武卫必是要乖乖就擒的，若是怕拖累五公，倒也有可能自绝。”

安鹤将奏报躬呈给元，元取来看过之后久久未动，半晌，将那密奏掌心，冷笑：“你猜，御医院提府上如何了？”

安鹤捧着龙武卫送来的奏报在殿内殿外，元倚在人靠上闭目养神，听见安鹤的脚步声走近时慢慢睁开，目光落在他上时，有那么一瞬，意味幽凉。

盛京里，永寿的灯火一夜未熄，元居后，前朝的奏报却如雪片般被呈华殿。

这夜，晋王、外城守尉、卫尉，及老提的门生一同被押天牢，阻拦者皆遭斩杀，多嘴询问者也被斩杀，府邸被重兵围困，妇孺的哭声惊了邻府，天未明，各府陆续掌起的灯照亮了半座盛京城。

朝事未变，盛京城里已闻腥风。

家四代一十八，上到耄耋老者，下到两岁幼童，尽数绝于府内！

龙武卫从一个中剑伤侥幸未死的丫鬟中得知，今夜晚饭时，老提召集家眷一同用饭，将人全数毒死，随后提剑斩杀了府里的下人，自去了东院。

披甲坐上的将领眯了眯，扬手一挥，一队龙武卫行将门撞开，长驱直。火把照亮了院，只见院里倒着数丫鬟小厮的尸，血一路洒到厅门，厅里摆着张饭桌，围坐着的十余人皆中毒而亡，龙武卫未在其中找到御医院老提，于是急搜府，最终在后园东院的房间里见到了衣袍染血上吊亡的老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