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的里只有六弟，他宁愿对着六弟大发雷霆，也不会对着他多言一句，怪不得外祖父在他渐渐懂事了之后要教他隐忍。

他很少府，偶有要事便会以与文人才相聚为由去趟望山楼，他和兰月便相识在望山楼里。

他从未听女抚过此曲，也没想到世间能有女抚此曲的意境，曲境之妙竟令他想起了曲靖之的生平起伏，仿佛临其境。

此曲乃前朝左相曲靖之所谱，曲靖之寒门，拜过士族门下，仕后满腹经纶无人识，遭过贬黜，当过知县，一生起起伏伏，颇传奇彩。此曲正是他遭贬黜时乘舟南下，在登上江南岸后遥望江北时所谱，当时他作了首《临江赋》的诗，曲是后来所谱，其意境可闻远别江北的苦愁，可闻江风大浪淘洗人心的酣畅，可闻淘洗过后的释然平静，可闻争勇的不屈奋发，整首琴曲激人逆而上，乃文人学们的至。

一曲抚罢，他犹在那意境里没有回神，竟提笔即兴赋诗一首赠了那少女。他的诗画从不随意赠人，少女收到后却问价值银两几何，惊得掌柜的要将她撵走，他阻了掌柜的，问她：“姑娘能奏此曲，想必才情不输文人，文人淡泊名利，姑娘何以如此看重？”

他命人下楼去给了她张一千两的银票，她看了一，福相谢，随后便走了。

他就不再是嫡公。六弟康健，情忠义，武艺超群，乃是世间俊杰儿郎，有人中龙凤之姿，爹将期望都放在六弟上，教之严苛，盼他成龙，而另一个孱弱的儿成不成则关系不重。

正是那一面，定了他和她的缘分，也定了她日后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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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兰月母女死后。

他当时心一惊，此话有他也无淡泊之心的意思，只是说得隐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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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初盛京，无安立命，故而求财。谢公赠诗，小女心领了，只是今日未怀以琴会友之心，只好辜负公这诗了。”她将诗还给了他，随后便抱琴走。

他成婚晚，奉父母之命所娶的原之妻士族书香门第，其父有攀附相府之心，许是阁前就与

女抛面在茶楼里卖艺谋生，她必是在生计上遇到了难，他故意如此问，只想听她如何答。

她：“淡泊名利乃人之情怀，人若无生路，何顾情怀？前朝左相曲靖之谱此曲时念的是争而上，我既奏得这曲《临江散》，自无淡泊名利的情怀，只怕世间喜此曲的文人才皆是如此。既如此，何故希望我有？”

相府的嫡原本是他，该得到重的本该是他。

之心，许是阁前就与她言明了利害，以致于她成婚后一直偷偷喝着避汤，他撞破后佯装不知，日渐淡了恩之心。她多年未有所，心里大抵还是忧苦的，只是有苦在心难对人言，没熬几年便郁郁而终。

他与她素未谋面，世间当真有人凭一曲便能解他的心思？

那是四年前的初夏时节，午后风和静，人懒倦，一曲筝声绕梁，醒人心神。他临窗而望，见一面覆薄纱的少女坐在大堂里抚琴，一曲《临江散》竟抚了大浪淘沙争勇的不屈之境。

爹不知他的哪年好起来的，不知外祖父研习祖传医典残卷里的针法多年，不知他为了好起来，冒死让外祖父在他上施针，几番险死。爹亦不知他何时结识了晋王一党，何时得到岭南派长老之助打通经脉传功习武，何时与岭南王及关外里应外合布局多年。

从那以后，她再没来望山楼，他暗中打听，得知她乃原上陵郡丞之女，闺名柳兰月。柳家并非望族，三代人丁单薄，上陵郡丞柳只得兰月一女，他病故后兰月无所依靠，只得前来盛京投靠远房亲戚。哪知数年前盛京城里发了一场瘟疫，柳家的那房亲戚一家没能逃过，都死了。兰月只得在外城租了间老宅，事的一家见她此生安无望，竟趁夜偷了她带京的首饰钱财跑了，她边只留下个丫鬟，因无以为生，这才到望山楼里卖艺求生。

她投亲而来，因非盛京人士，买不宅来，便仍租住在外城北的那间老宅里，他打听到她留京的日即将到期，近日便要离京返回原籍，这一走只怕再难相见，他一回因私事了相府，寻机会到那老宅里见了她一面。

南院又回到了当年他一个人时的清净，他索以为妻守丧为由躲了三年清闲，而后，他遇到了兰月。

而起先，他对爹只是怨，却无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