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皇后之尊？若能早知今日，当初他就使些银，让知县把证销了，之所以没那银，是压儿就没想到苏家还有能翻案的一日。

“微臣罪该万死！陛下恕罪，娘娘恕罪！微臣、微臣也是一时糊涂，被苏绣娘的所惑，才那等事来……但、但苏绣娘的死实乃意外之事，并非微臣之愿，且苏母是下人打死的，不微臣的事啊！”李庞无话可辩，只能想办法为自己减轻罪责。

“你还想脱罪？！若非你贪，怎会有此意外？若非你纵容家丁，又怎会闹人命？”暮青一把拿起苏母之骨，骨上血迹斑斑，直指堂外，“苏母患郁疾，时常责骂女儿，此乃邻里皆知之事。但母女连心，世上有多少事是不为邻里所知的？为娘亲，她当真不疼女儿？她一生的荣辱皆因刺绣而起，她怕女儿与她一样被荣辱所累，故而不许她承习家学，只盼她一生平凡无名。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不过是不希望女儿步她的后尘罢了！母女连心，苏绣娘又岂能不知母亲的苦心？她心系娘亲的郁疾，白天服侍在旁，夜里偷习绣艺，苦练谋生之技为母请医问药，哪知绣技日渐湛，家中的日渐渐有了盼儿之时却被你盯上了！”

“苏绣娘年方十八，姿容秀丽，你知她需要银钱，便用一笔银钱将她引了府中。你本想把人和绣本都得到手，却没想到闹了人命。苏母得知女儿死时，悲痛之情可想而知，她到李府门前为女讨命，人死在你府里，尸骨未寒，你但凡还有良知，怎会纵容家丁打苦主，事后又恶人先告状，污蔑死者，抢夺绣本，恶事绝？而今苍天有，冤案昭雪，你怎还有脸将罪责推于意外和家丁上？”

“你可知今早为何不传你到堂，而是让御林卫把你绑来县衙吗？因为传你到堂，你必定会换上官袍前来陛见，你不！恶徒为官，乃吏治之耻！”

这一骂，声可断金，暮青摘下验尸的行转走回堂上，往步惜旁一坐，：“尸骨已验，案情已清，恭请圣裁！”

她一儿也没个恭请的礼数，步惜叹了一声，把手旁放温了的茶递了过去。

百姓的珠瞪得老圆，刚刚验尸时，圣上手中的茶换了好几回，每回都只是一就放去一旁，还以为是县衙备的茶不合胃，闹了半天是给皇后娘娘备着的？

李庞的心凉了半截，帝后情天下皆知，可若非亲所见，谁能想到皇后如此无礼，圣上竟不以为忤？圣上对皇后到此等地步，凭皇后里容不得冤案的情，今儿圣上就算不杀他，估摸着也得扒他一层！

“传苏张二人到堂。”大雨倾盆，青檐下垂了雨帘儿，帝音淡漠，喜怒难测。

堂外不见有百姓离去，众人淋着大雨转四顾，忙着寻人。

苏父和张书生竟也在？在何？

大雨声掩了门推开时的吱呀声，一个青年人扶着位老者从偏厅里来，正是张书生和苏父。苏父正当不惑之年，发已枯白，举步艰难，竟貌似甲老人。

见二人行跪拜之礼，步惜：“免礼吧，赐苏父坐。”

苏张二人受若惊，还没回过神来，人就搬了椅来。

“方才，皇后已重验苏氏母女的尸骨及当年的证，如今二人死因已明，苏父，你对案情可还有疑意？”帝音传来，胜似天威。

苏父执意起，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声如老者，泣不成声，“草民多谢陛下、皇后娘娘重审此案之恩！草民的妻女死得冤枉，草民能等到这一日，真是苍天有……苍天有哪！”

西天雷音威沉，堂上久无人声。

半晌，步惜叹：“平吧，朕为一国之君，吏治不清乃朕之过，朕会给苏家一个代的。”

“谢陛下！”苏父颤颤垂泪，被张书生扶起坐了回去。

步惜望公堂，声音凉似雨后秋风，“你方才只有一句话说对了——你罪该万死。朕无需你万死，一死足矣。”

李庞猛地抬，一惊电裂空，他心骇意急涌，怎么也没想到死期将至，“陛下！陛下，您不能杀微臣！难您就不怕岭南……”

“不怕岭南反朕？”步惜笑了声，漫不经心地走下堂来，“你怎知岭南一州十三县，在朕心里重得过朝廷吏治？朕之志，若只在坐拥天下，当初又何必弃那半江山？吏治不清，民冤难平，朕亲政有何用？民心不平，天下又如何能平？”

话音落下，男已在堂前屋檐下，一抬手，雨滴在指间绽开，化作雨飞至阶下，溅在李庞的脸上，冷若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