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暮青。

“遵旨。”

晚膳摆在偏厅里，步惜伤在右肩，不能执筷，暮青便盛了碗清粥，舀起来试了一，递到了步惜边。

不过是一清粥，步惜却慢尝细品着，笑：“本是为了避开要害而伤在右肩的，回路上为夫还懊悔，这下可有几日不能批奏章了，倒忘了能得娘几日照顾。如此想来，倒也不悔了。”

“不言！”暮青才不信这话，这人行一步能算百步，他会想不到伤在右肩的好？不过是逗她罢了。

“张嘴，喝你的粥吧。”暮青舀了勺粥又递到步惜的边，话里带着些许无奈。

步惜笑了声，竟当真守起了不言的规矩，她喂一勺，他喝一，两两相望，再未多言。

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他没有那时那般虚弱，殿外秋雨霏霏，案上灯粥香，他的鬓发在烛光里微泛雪白，让她有一时的恍惚，仿佛他们就这么坐着，一生都互相照顾着，眨就白了。

一碗粥用罢，步惜：“这清粥小菜还是娘的香。”

“那回寝，我下厨。”

“好。”

步惜应着好，神却已有些倦了。辇车就在殿外候着，暮青为步惜整了整衣袍，便扶着他往殿外走去。

殿门打开，小安和彩娥已经撑好了伞，范通打开车门，步惜牵着暮青的手，先把她扶上了辇车。麻沸散的药力早散了，步惜上车时却行动如常，刚坐稳，车门还未关，忽然便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铁靴踏着急雨，铿锵之声在夜里撞人的心，听着叫人心里发慌。

太极殿在前，脚步声是从后方而来，暮青不由面发沉这个时辰，从后来的急奏定跟宁寿有关！恒王傍晚不是闹过一回了？怎么又闹了？

正想着，禁卫已奔至辇车前，声禀：“启奏陛下，恒王爷方才哭闹，打翻了供案，砸了先太后的灵位！”

暮青一惊，下意识地转，只见车门半开半合，雕窗剪碎了灯影，将步惜的容颜剪得破碎不堪，清俊修长的手指地掐锦垫里，暮青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他竟毫无所觉。

半晌后，只听步惜的声音凉得骨，“摆驾”

“摆驾乾方！”暮青忽然声打断。

步惜转过来，暮青并不看他，只给范通使了个，随即砰地一声关了车门。

“摆驾”范通唱报一声，没说摆驾何，只把拂尘一甩，指向乾方。

帝后一回，彩娥就将人领了承乾殿，自己也将要退下时，暮青：“取本的朝服来！”

步惜转看向暮青，问：“你这是要什么？”

“去宁寿！”暮青拉着步惜来到龙榻前坐下，，“你受了伤，哪儿也不许去。宁寿的事，我去置。”

“青青”

“我知你要说什么，但我心意已决。如果你想说服我，那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曾告诉过你，我的比以前好得多，你为何还要事事为我安排劳？”

步惜不知暮青为何有此一问，怕她又钻了角尖，于是耐着：“你我是夫妻，为夫贴些理所应当，何言劳？自从回来，你劳狱事每日无休，却尚需固本，为夫怎能不担忧？若不为你多安排些，你我尚未白，你便积劳成疾可如何是好？”

却不料，暮青听后反问：“难我不担忧？自从亲政，你何尝歇过一日？陪我回古县的那些天里案都摆满了奏折。你劳国事也倒罢了，却还要心家事，你以为你的是铁打的？难我就不担心你我尚未白，你便被人气一病来？”

步惜怔了怔，面歉，握住了暮青的手。

“宁寿常闹，你以为我不知情？我从不过问，因为我知那人是你的心结，你想自己解，那我就不该手。可这不代表你有伤在，我还能睁睁地看着你去宁寿里折腾！他平日里再怎么闹都没敢动供案，今儿为何砸了母妃的灵位？还不是因为你不温不火地罚了他这些日，他吃了你的苦，又见不着你，气恼之下才此下策？你若去见他，岂不遂了他的心愿？”说话间，暮青往殿外看了一，见彩娥捧着朝服已在候着了，于是起向外走去，“你们父间的恩怨，我不手，但他不想让你好过，我看不下去，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你也别手。这账不跟他清一清，我的就养不好！”

这话不无威胁之意，人们低着，大气也不敢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