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额上竟渐渐见了汗。许多人实在写不来了，却不敢呈上供状，生怕有所遗漏。

暮青命人了香来，一炷香的时辰后，见所有人都久未动笔了，这才命人将供状一一收了上来。

而后，许仲堂述，邱安代笔，一份完整的叛党名单便在暮青前列了来，加上先前的十几份供状，资料之详尽，令邱安暗暗松了气。这下，派去摸查叛党目的人可以只需名单找人，严密盯梢即可。

暮青翻看着名单之时，叛臣们却心惊胆战度日如年，生怕自己所供之事比同僚少，惹皇后不快，治谁一个顽抗之罪。却见暮青喜怒不，将供状一一审阅过后，对许仲堂：“本还需要你的一份述。”

“罪臣所知之事，已和盘托了。”

“不见得吧？你所谓的和盘托不过是叛党名单而已。你和岭南之间的联络人呢？”

“……是廖山先生，岭南王的幕僚。”

“哦？”看来不是那黑袍女。

“罪臣之言句句属实，信不信在娘娘，反正罪臣是死罪，只望娘娘恤老怜幼，莫要为难罪臣的家眷，宁可叫他们走得痛快些，也莫要在世上受尽屈辱……”今日之事于许仲堂而言如同大梦一场，陷囹圄之时，他自知命难保，放不下的唯有至亲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好好的淮州都督不，似锦前程不要，偏要兴兵谋逆！你心里着江山大梦之时，可有想过至亲？想过你事败之后，兵围府上，亲眷受缚，法场断，满门遭屠？恐怕你没想过！你想的是披龙袍，再不济也是位列公卿，是你许氏满门荣华富贵，是南兴国破，是圣上退位，是本亡于南图！而今事败，你以为你为至亲求得一死之恩，黄泉路上就有脸面对他们的亡魂？”

许仲堂闻言如鲠在，半晌，把一闭。

似锦前程？他就是被那似锦前程迷了心窍。当然林幼学升任兵曹尚书，淮南总兵一职本该由他接任，没料想半路杀个邱安来。他满腔失意不忿，是岭南王让他了这一场梦，本以为环环皆是妙计，哪知计中有计，帝后一个在朝中，一个在军中，竟能远隔千里联手平叛，只能说他许仲堂没有王侯将相的命。

“皇后娘娘还有何事要问？”许仲堂一副疲态，旁被捕的同僚之中已隐隐传来哭声。

暮青冷看着，说：“本说了，还要你的一份述——你述一封书信，禀给岭南王，就说今日事成，何氏已在手中，问他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什么？！

许仲堂猛地睁开，似垂死之人回光返照，底涌起惊涛。

皇后意何为？

邱安也有此疑问，唯独月杀面不改，仿佛暮青有何言行，他都不会惊讶。

“让你述，你便述，本意何为与你无关，别耍样。”暮青。

许仲堂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还能耍什么样？

暮青虽无明示，邱安却不敢迁延，继续执笔代书。片刻后，邱安将信恭呈给暮青，暮青过目之后问：“这信如何传？”

许仲堂：“秋月楼，秋姑娘。”

“你亲自去送？”

“不，是罪臣的长随去送，密信一贯夹藏在名帖之中。”

“除了秋月楼，可还有其他信？”

“没了。”许仲堂把一垂。

“真没了？”暮青冷声问。

许仲堂怔了怔，那讶然之看在邱安里不由吃了一惊！理说，许仲堂不敢有所隐瞒才是，可以他的神态来看，莫非皇后娘娘当真料准了，还有其他信？

“……罪臣也不知那条信还能不能用，因为曹敬义被捕之后就没再用过了。”

“与曹敬义何？”

“刘振任淮州刺史后，查察追缴仓粮，曹敬义望风而逃，逃了岭南，正是岭南王唆使他伙同林党谋劫赈灾粮的，也是曹敬义为罪臣等人和岭南之间也牵的线，后来曹敬义事败被俘，关在州牢之中受尽酷刑问，岭南那边怕他供那条信来，便将其废用了。”

“那条信的联络地在何？”

“西市吴家巷尾的民宅。”

“最后一个问题。”暮青忽然起来到牢门外，将信提起隔门悬于许仲堂面前，问，“这封信中可有暗语？”

“……娘娘是担心罪臣用暗语通知岭南事败？”许仲堂望着牢门外那一双清冷的眸，忽然想放声大笑，笑自己之前太蠢。

如果能早早见过牢门之外的女，他一定不会想要谋逆！

“闲话少问！有还是没有？”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