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小半年，宴上竟只敬了一盅酒。

……

百官离去后，巫瑾、暮青和呼延查烈三人到了宣政殿，一大殿，掌事太监就将神官大印和鄂族秘宝放在了御桌上，随后却退而，关上了殿门。

巫瑾看了殿窗，又看了内殿，暮青意会，带着呼延查烈绕过屏风了内殿之后，巫瑾才低声：“待会儿妹妹，把印宝都带走。”

暮青并不意外，其实，她和大哥都清楚，神女之于鄂族如同定海神针，故而执政不能换，只不过大图百官对她防备颇，尤其是云老，他年事已，去年就不太好，今年本已很少上朝了，今晚拖着病前来，当众还印宝，为的不过是安抚他罢了。

只是……

暮青瞥了外殿，看来大哥今夜当众收下印宝，除了安抚百官，还另有所谋。

巫瑾：“这些年，朝中清剿废后一党，每每查到踪迹，他们总能提前望风而逃。为兄怀疑朝中乃至地方官吏里仍有叛党，如今已有眉目了。妹妹一走，叛党及朝中盯着鄂族之权的人必会来兴风搅雨，里自有假印宝等着他们。”

暮青扬了扬眉，“看来大哥打算引蛇。”

巫瑾笑而不语。

暮青：“除了叛党，还有一事我不放心。今夜宴，大哥也看到了，北燕使臣毫无纠缠之举。元修既然遣使送了求亲国书，使节团又等了这么久，绝不会只是为了见我一面，我担心他们暗地里会另有动作。”

巫瑾闻言又将嗓音压低了些，说：“所以，妹妹今夜回府早准备，明晨城门一开，妹妹即与亲信乔装离开，余下的卫队下月初八与使臣们一离京。”

暮青看向巫瑾，见他避在屏风的影里，目光邃得有些幽暗。

过了半晌，暮青问：“大哥可有地方叛党的名单？”

巫瑾愣了愣，没有答话，而是转回到外殿，绕御桌后，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下来。

暮青来到一旁，看着在纸上逐一列下的名单，心中一动，也绕御桌后，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数语。

巫瑾一惊，另铺新纸，落笔飞快，字迹甚是潦草。

除了呼延查烈，没人知二人谈了些什么，只见二人纸如挥剑，人影映在窗上，袖风过，枝动摇。

呼延查烈只看不说话，当今天下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在他面前以笔锋，他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看着。

过了许久，御桌上的纸摞了一尺，巫瑾停笔，神不知是忧还是恼，长叹：“你决定的事，总是无人能改。”

暮青默然以对。

巫瑾将纸执起，凑近火烛，任纸上龙飞凤舞的墨迹被火吞噬，一张一张地化作灰烬，最终散落在冰凉的砖上。

“让为兄再为妹妹诊一次脉吧。”许久后，巫瑾叹息一声，坐了下来。

呼延查烈搬了把椅来，暮青默默地在对面坐下，把手伸了过去。

“回去之后记得常来书信，若哪年到岭南行小住，记得告知为兄，兴许为兄能去看看妹妹。”巫瑾一边诊脉一边话着临别之言，烛光昏黄，男那温的眉宇，如雪的衣袖，像极了从前。

“嗯。”暮青应了一声，越到这时候，她越不擅言辞。这些年，她虽在政事上不少，但依旧那样儿。

不知是否因为临别在即，这一回，巫瑾诊脉的时辰尤为久些，直到梆鼓声传殿内，巫瑾才收了手，温声细语地：“妹妹的养好了，只是因连月赶路有些疲乏，回国之后歇上一阵即可，切莫一回去就……急着劳。”

暮青听笑了，“大哥说话还是这么蓄。”

什么劳！不就是提醒她房事要适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