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原来是都城来的贵客，失敬失敬！”掌柜的急忙拱手，心怪不得！都城遍地达官贵人，这东家必定是有来的，于是起了近乎，“近来都城的盛事可是一桩接着一桩，听说明日就是神女殿下回南兴的日了。上个月，殿下率军路过镇上，就是打小人客栈前的这条街上过的，东家歇在小人店里只放心，店里的酒菜虽然比不得都城的细，但保准香酒醇，姑娘辣！不是小人捧，这镇上的姑娘啊，段儿不比人差！不知东家可需解乏？”

大堂里越是闹，越显得主桌气氛冷清，一个粉衣姑娘往一个镖师怀里偎去，声：“镖爷，你们镖好臭的一张脸，家怕……”

自边镇贸易开通之后，镇上常有商队往来，可从未见过带孩的商队。

……

“死？”姬瑶的底浮现一丝讥嘲，望着夜空幽幽地，“我生为鄂族女，自幼立志，却遭幽禁，至今一事无成。死？死有何惧？自古能留名天下的女寥寥无几，我姬瑶就算赴死，也要死而有声！”

“你不需要，兄弟们需要。”东家自顾自地说罢，对掌柜的，“把姑娘们唤来吧。”

掌柜的顿时眉开笑，赶忙唤人去了。

巫瑾停下脚步，却未回，“你若去了，一旦事败，兴许会死。”

看向巫瑾，嗤笑：“然后呢？我就在这里被幽禁着，虚度一生，直至终老？”

店家小心翼翼地将商队的人货安顿了下来，天刚黑，商队的人来到客栈大堂用饭，大堂里摆的是老旧的方桌长凳，众人围桌而坐，小二忙活着上菜。

镖听见那“夫人”二字，先是面容一僵，继而脸铁青，话似从牙里挤来的，“不必！”

这镇是大图的铁矿重镇，镇西面有座石山，盛产铁矿，山后有条山沟，建有一座关押重刑犯的苦牢。官府常年驱使重刑犯和雇佣役夫开山采矿，石沟镇上住的多是役夫的家眷，着脚店、打铁的营生。

到了桌前，姑娘们散开，往镖师们上一坐，斟酒布菜，陪聊逗乐，气氛霎时闹了起来。

商队规模不小，有二十来匹，车五辆，东家、随从、护院及镖师等五十余人。东家是个白衣少年，相貌平平却气度不凡，镖师们在背上提刀冷顾，任店家们如何争抢拉扯，连那白衣东家的衣角儿都碰不着。

过了片刻，酒菜刚上齐，一二十个姑娘就从街上涌了客栈，人满为患的大堂里忽然就亮堂了起来。

姑娘们显然得了提，一大堂就绕开主桌，直奔镖师们去了。

*

镖师哈哈大笑，“我们镖又不是豺狼虎豹，能吃了你不成？”

砰！

姑娘们顿时哀怨了起来，粉衣姑娘泪涟涟地：“镖爷，您舍得家吗？”

东家被抢了话竟然不恼，反倒淡淡地笑了笑，咬着“夫人”二字：“夫人之命不敢不从，回给你在夫人面前请赏。不过，话说回来，我成婚了，你又没成婚，你可需姑娘解乏？”

掌柜的到主桌前敬酒，堆笑着打听：“这位东家好气度，不知是打哪儿来的？”

镖闻言将筷往桌上一搁，寒声：“行了！酒也喝了，乏也解了，明早还要赶路，今夜早些歇息。”

这顿饭吃了约莫半个来时辰，酒足饭饱之后，掌柜的搓着手：“各位镖爷，要是想快活，小店有上房。”

九月初七，送嫁仪仗启程前日，一队茶商了钦州石沟镇。

这冷森森的架势惊了镇上的店家，街上很快静了下来，许多人来看闹，都想知这东家什么来，竟比矿上的监军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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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客栈比不得大城的，最大的客栈也没有门楼雅设，只是后院儿宽敞些，能拴停车，且有几间大屋，里儿是通铺，一间屋挤一挤能睡十几二十人。

“洛都。”白衣东家。

傍晚时分，黄风遮着晚霞，镇上空蒙着层风沙，街上混杂着一铁腥、汗臭、粪味儿和酒香。店家在街上招徕着顾客，见有商队运着货行来，急忙上前抢客。

问话间，掌柜的窥了白衣东家旁，他边坐着个锦衣孩童，孩童低着，腼腆得很。

镖冷冷地：“我们东家不喜吵嚷，镇上哪家客栈宽敞，能容得下我们的人货，带路就是！”

不料东家尚未开，镖便：“我们东家成婚了，夫人有命，不得在外沾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