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不信任大图的兵，所以一抵达镇，见城门大开，瓮城空置，就立刻决定前去官衙索人来关城门。

暮青听罢奏报，不吭声，也不睁，只是等着等那队去官衙的侍卫。

月杀也惊了，暮青喝时手上有血，众人都看见了，但都以为她手上沾的是燕兵的血，没想到竟是她受了伤！

“拿药来！”月杀将暮青手里的夺了过来，吩咐侍卫取药。

“你受伤了？”呼延查烈见暮青略有摇晃，刚扶住她，瞥见她手心下淌的血，不由一惊！

呼延查烈从怀里摸帕来，

朔月无光，她的伤势其实瞧不太清，只能依稀看掌心里密布着纵横的割痕，至于浅，虽看不见，但闻着在清化开的血腥气就能猜知一二了。

暮青抿了抿，转望向城内，目光落在长街远正与梅姑缠斗的元修上，忽然问：“我大哥真遇刺了？”

呼延查烈大皱眉，脸铁沉，但这一回，他半句骂言也未说，脑海里总是浮起那个画面，那个猛箭来，暮青将他拥在怀里，以挡箭的画面。那一刻很短暂，那怀抱却很温，让他想起草原，想起阿妈。

阿妈早已不在人世，这世间却仍然有人以命相护。

“得知主事后，大图朝廷命地方官府严加搜查，但因叛军生事，地方官府苦于滋扰、疲于平叛，本就顾不上搜查。他们派遣了一支军护送我们，正因为有这些人跟着，我们只能停了与暗桩的联络，路上跟他们打听朝中之事，他们风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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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江而下以来，不足一个月的时日里，她有太多的事想问：姨母和大哥遇刺之事可是真的，阿可还安好，鄂族情形如何此时此刻，终有一问之机，没想到刚问了一事，消息就如此锥心刺骨。

边城重镇的城门素来以乌铁锻造，重达万斤，上下埋有铁索，锁有官铸重锁。那铁索如壮臂，就算使冰丝也难以切断，必须拿到城门大钥。

“我们沿路看到叛党四生事蛊惑民心，谣言更是不堪耳，传得最广的是是大图皇帝慕神女，留不成，二人反目，致使中失火，天驾崩，神女逃。还有谣言说，陛下御驾亲征，现已重兵压境，亡大图，开疆拓土。”

她不再问叛军之事，也只字不提大图朝廷的派，只是忽然问起了巫瑾的消息。

“师父，我来。”呼延查烈将和药从月杀和侍卫手里接了过来，盘膝坐在暮青面前，翻开她的手心，小心翼翼地用清为她洗起了伤。

从他们沿途所见的象和大图朝廷的作为来看，天驾崩一事极有可能是真的，但这话月杀没说。他是侍卫，只禀事，不断事，更不能以自己的揣测影响主。他发誓他所禀奏的话一句也没掺假，的确没人亲见到大图皇帝驾崩。

月杀见暮青望着战场的目光疲乏不堪，却又毅如铁，忍不住斟酌了一番才说：“据小安的消息，那天凤车前往中，他们亲见到延福起了大火。随后，御前侍卫长手持龙佩前来传旨，说公主姬瑶刺驾，他奉皇帝谕命龙武卫大将军万嵩立即率卫队护送凤驾回国。当时，御前侍卫长并未亲见到皇帝驾崩，只说伤势颇重。”

“公主姬瑶刺驾一事，大图朝廷至今秘不外宣。只在延福失火后下令各地拘杀叛党，可有些州县扑了个空，一些叛党在军中起事，导致了如今的局。”

“护送我们的那支军在抵达镇之前提要去拖住叛军，我们就先来了。”

怪，但赶路要，他们没顾上理会这些。

月杀看着暮青的神，知她关心何事，于是回：“回主，我们没有陛下的消息，因沿路有大图官府和叛军盯着，为防暗桩暴，神甲军停了与探们的密信往来。”

城下杀声愈烈，燕军见暮青上了城楼，便下令向神甲军放箭。箭声呼啸，似漫天星雨，暮青披着星光倚墙而坐，不论清洗伤还是上药包扎，都连眉都没皱过。

暮青气神儿大，倚着城墙坐了下来，阖眸问：“还有什么消息？一并说来听听。”

但这番话并没能使暮青得到一丝安，她听见姬瑶的名字时，脑中嗡的一声，伸手扶住了城墙，掌心中割裂的痛楚连着心窝，夜风来，血仿佛是从心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