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时有烤鱼，但鲜虾贝类以烤烹制则甚是少见。

步惜好奇心起，目不转睛地观着，只见没一会儿，炭火便将蚝贝**了，郁的蒜香味儿飘起，夹杂在果木炭香中，伴着焦黄的泽、咕嘟咕嘟的声响，似山与海于烈火中相逢，未尝便已觉其中滋味儿。

“盘！”暮青吩咐女捧来一只粉瓷大盘，将蚝贝盛盘中，对步惜，“小心。”

小安麻溜儿地取了只玉碟，从大盘里盛一只生蚝，而后就犯了难，不知该呈筷还是汤勺。

步惜直接拈起一只来，就着壳儿尝了一只，眸顿时被亮了似的，笑：“人间真味，莫过于此。”

暮青扬了扬嘴角，又取来鱼虾烤了起来。

观了这一会儿，步惜早已心难耐，他将此前烤好的五放了盘里，取了一把羊烤了起来，儿时在王府里学的手艺早就生疏了，好在有人示范，他也不算愚钝，不一会儿便摸到了章法，烤罢这样烤那样，兴致极。

人们将帝后烤好的菜品一一端亭中，揽月亭八面飞檐，檐角各挂着一串儿灯，繁光缀天，犹似星落。一把玉壶，两盏酒杯，满桌烤品不及御菜鲜，却是人间真味。

今夜备的材甚多，步惜和暮青烤足了两人份的，余下的赐给了人，今夜守岁，上下同乐。

小安和彩娥笑盈盈地领着太监女们谢了恩，而后便扎堆围到了烤架前，一齐动手尝鲜去了。

步惜和暮青在亭中座，执杯对望，默默无言。

今朝此刻，盼了五年了。

“我……我还熬了粥，去给你端来。”暮青受不住这场面，寻了个借就避开了。

步惜失笑，却没拦着，只是耐着等。过了会儿，暮青回来，粥一端到他面前，他就愣了愣，随即抬眸看向她，眸底仿佛住着一座仙洲红楼，她在其间，独得温柔。

“呃，待会儿腻了，这粥……解腻。”暮青地解释，却让男的笑意越发缱绻。

这是碗素粥，下的是青菜瓜果，糯亮，粥香四溢，闻着像极了她在无名岛上熬的那碗粥。

他知她为何要忙活这一顿，为的是岛上那一句“日后，我陪你烤”的诺言，是那一碗他没喝成的粥。

步惜未多言，只是起牵了暮青的手，与她一同坐下，浅斟慢品，这良辰景眨个都觉得是辜负，直等到烛残星移，两人才相携了揽月亭，一齐在苑中散步消，一路慢悠悠地步行到了回。

据说当年修建广林苑时，工匠偶然凿一泉，暄宜人，故建此，初时无名，宣宗皇帝沐浴后，觉得泉有祛风舒神之效，便赐名回。

暮青远居神殿的这些年里，步惜从不准人服侍更衣，太监女们捧衣了汤，搁至山池边儿上便却退而，候在了殿外。

回依山而建，青白泉，锦帐飘香。殿门掩着，帝后的话音传，隐隐约约，时断时续。

“……明儿一早就要启程，你了城不是还想骑？”

“也是，那罢了。”

“别罢……”帝音着笑意，慵懒哑沉，说不的勾人夺魄，“这些年，娘寄归的素女经，你我参详参详？”

皇后久未搭话。

“龙翻虎步？”

“……”

“蝉附凤翔？”

“……”

“娘若无明示，为夫可就自择一式了。”帝音里的笑意越发明盛。

皇后依旧未搭话。

殿内声叮咚，回音如雨如，夜风拂过廊，殿门，青红帐醉了夜。

半晌，皇后：“混账！你就不能……挑个简单的？”

这骂声说也，说柔也柔，总归不似素日清冷。

回应这声嗔骂的唯有笑声，慵懒低沉，如奏夜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