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呆了一下，迟疑地问：“……工作？”

在第二次航行开始前，术师和这些年轻人谈了几次。

术师抱起了那个孩，他的黑眸注视着她，轻声说：“还这么小……”

“小心？”卡尔真诚地疑问。

“……用谨慎、仔细、疑神疑鬼的工作防范一切可能的危机。”扬说，“可以这么说，最开始的时候，我们所有工作的目的都是为了安全地生存下去，然后顺利返航。这也是他对我们最大的期望。”

他们带了不少东西，书籍，地图，，植标本，文记录……还有人。

扬又笑了一下，“现在看来，这是我们别有用心，蓄谋已久。但若非如此，我们就不能坐在这里这样说话。这个世界充满了残酷的斗争和各未知的危险，我们的远航既要克服自然的艰险，又要面对人心险恶，我们不得不步步小心……”

“我们看起来什么都能应付，首先是工业城在我们背后，那是我们所有财富与力量的来源。”他说，“其次，是我们对这个港，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知得也许比任何人都要多。卡尔，你看过那些阅览室，你可知我们自达到奥比斯后，第一年写成的文书就足够装满一个房间？我们用双去看，用耳朵倾听，用双脚测量，当然——”

“可是我们怀着勇气和信心远离家园，不应只是来一个旅人。”扬说，“他已经给予了我们这样多，这样周全的保护，我们也应当给他带一些礼。”

“是工作决定了我们的意志。”扬说。

扬的笔端轻敲纸面。

他的朋友低下去，思考了一会儿。

“是什么改变了你们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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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他的朋友第三次叫了他的名字，“你是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人，能够看到事之间的联系。既然如此，你认为我们会怎么呢？”

统治。他们想要被谁来保护他们的生命，让他们能安稳地活下去呢？”

“你说的一切都没有。”扬抬看着他说，“我们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没有任何长久的念。这里离我们的家园如此遥远，奥比斯人也不算友好。”

这些远航的年轻人同情这个差被当的孩吗？他们是同情的，所以他们带走她，还带走了其他一些人。

“然而在数年前，在‘那一位’来到我们边之前，我们不是山间的落野人，就是形同牲畜的隶。我们都是这样的人，这就是为何我们不能同老爷们在一个盘里吃饭。”扬说，“他来到我们边，拯救了我们，给予我们的不只是庇护，我们在抚松港的，正是比照他为我们过的，只是用心不及他的万一，更不必说我们这庸俗浅薄的智慧。”

“可是——”

“我能够看到的不都是你们给我看的吗？你们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既不在乎国王和贵族，更不在乎我们这样的下注者。”佣兵团长说，“不必屠杀灭绝的手段就将一个国家的骨血替换，信仰更改，我听说女工营里的女人已经想要抛弃自过去的名字，所以也许语言和姓氏也说不准……而你们完成这一切也许不用十年，这是何等的力量和意志！除非你们自己停下来，否则谁能阻止你们呢？你还要问我怎么看吗，扬？”

佣兵团长眨了一下睛，“……你们看上去确实比大多数人聪明，但也不至于是怪。”

但同样是叫“怜悯”的情，在不同的人上有不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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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的团员偶尔会嘀咕，是不是这些异乡人多长了看不见的脑袋和手脚，不然他们如何到这么多事？

他停顿了一会。

“……老实说，最初的我们没有想过今天。”他说，“至少我没有想过，我们一日日的工作会结这果实。”

“是工作。”扬说，“卡尔，你是否合他人一样觉得，我们总是想得长远，事事周到，从无遗漏，聪明得像一群怪？”

他们给术师带了什么礼呢？

佣兵团长慢慢直起，用一微妙的表情看着他。“你没想过——这简直像个谎言，你的意思难是你们被隐瞒了吗？被蛊惑了吗？还是被什么邪恶之力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