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1：《孙兵法》谋攻：不知军之不可以而谓之，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军引胜。

我还听说江南之战大都是潘、曹翰、李汉琼、王明这些底下将领的功劳，曹彬不过是协调诸将而已。潘倒是悍将，但平之战时不过是个供奉官，乾德二年时尚还跟着丁德裕打仗，其后担当方面，征岭南、江南，所建功勋皆是从南面得来，并不曾率军在北边和辽人见过仗。曹翰个人，可惜过于凶暴桀骜，杀降、屠城都过，难以服众。看和辽国就要兵见仗，官家罢黜我等，启用这些底浅薄的后辈，恐怕很难从契丹人手中讨得了好去。”

张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有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依。既然国事如此，我等趁早功成退，未必不是好事。我听说官家有意派中宦官监军，届时便如前唐一般，统兵大帅还要对那阉人曲意奉承。”

“非但如此，朝廷早已明发圣意，各边镇将校，不得再与番私下买卖逐利，你也算老行伍了，知这其间的轻重，这节镇边帅，是越来越不好当了啊。”张轻。

“若无边贸之利，边镇无钱蓄养死士，招募细作刺探敌情，也无手段羁縻哪些游在边境上的异族落，此事一行，边境之上，敌我主客之势顿时翻转。”刘延让也是熟知边事的将领，当即接，旋即心底冒一个念，也许早日解除兵权，不再领军，就像张说得一样，兴许也是一件好事。

二人坐了一会儿，张始终谨言慎行，刘延让也觉得无趣，未多时便起回房去。张一人独坐亭中，想起十八年前的此时，恰是世宗皇帝挥师北伐，自己坐镇汴梁，日日都有军报来回汴梁与幽燕之间，大军师仅四十二天，兵不血刃，连收三关三州，共十七县，看就要大功告成之际，世宗皇帝突然染病，大军还师，此后赵匡胤陈桥兵变，朝中元勋宿将大都被罢黜，义社十兄弟之辈在军中窜起。不想今日赵光义兄终弟及，连刘延让这等十兄弟中人也被罢黜，还真是一朝天一朝臣呢。

“啊？”刘延让闻言大惊，这党是曾经在战场上击败过刘继业的一员猛将，就连宋国使节辛仲甫使辽国的时候，辽国皇帝也要询问，像党这样的猛将，中原有多少？辛仲甫答：国家名将辈，如党鹰犬材料，要多少都有。契丹人也闻之变。由此可见党的名声之大，竟能震慑北国。开宝年间，赵匡胤让党执掌侍卫军，乃货真价实的禁军大帅，信重一时无两，现在居然连党也要卸了职务，发往外镇了，这朝官家，到底想倚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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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一直都只过军中都监，执掌军法而已，未曾亲自领过方面大军。去年总算执掌了方面大权，带着十余万禁军南征，居然还被一个叫陈德的小胜了两场，若不是曹翰那小悍勇，居然率三百将士直门迫降李煜，这江南战事还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刘延让睁大睛：“张使相此言当真？”见张微微，他虎目圆睁，一拍桌案：“阉人误国！”这中宦官乃是天代表，这刘延让光骂阉人，显然是避重就轻。

想到此，张忍不住悲从心来，仰望明月，喃喃想，昔年陛下发愿，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如今朝廷宿将皆被罢黜，当朝官家不知兵又行预兵事，正应了《孙兵法》所言之“军引胜”之兆。军国大事一旦失误便悔之莫及，看样若非辽国上下更加昏聩，当朝官家开拓天下着实难以如愿，养生太平又从何起，唉！世宗陛下，为何天不假年！张苍凉地叹了气，将早已冷却的茶喝，一代名臣早已心灰意懒，摇摇晃晃地走回驿舍之中。

注2：太祖对边将厚之以财，除了对有功之臣”优恤其家属，厚其爵禄“外还准许边将“回图贩易”并“免其税算”，使边将“财为奢僭，养至千余匹，童仆亦千余”者“多达几十人”(17)，这是对边将实施的特殊政策。应当指的是，这些从“回图贩易”中所得之利，并非为边将独吞，其中相当一分是边将用来“招募骄勇，以为爪牙。”其结果是：“每寇至，必为之备，设伏掩击，多至克捷”。但是，太平兴国二年（977年）正月，太宗发诏：“自今不得因乘传，赉轻货，邀原利，并不得令人于诸回图，与民争利。有不如诏者，州县长吏以名奏闻。”

张轻轻摇摇，悠然又：“吾还听说，侍卫军都指挥使党不日将镇忠武军。”他是三朝老臣，虽然由周至宋不再受重用，朝中关系底，却比刘延让要得多，消息也要灵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