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躬奉旨退去。李煜却仍呆呆立在殿中，过了好一会儿，转过才发现陈德还在一旁侍卫，开：“陈卿，你看孤象那桀纣之君么？”

陈德见他脸上依稀竟有泪痕，不敢怠慢，忙：“陛下以仁政治国，宽仁民，乃是圣明天。”

李煜苦笑：“那为何宋人苦苦相，我却无能为力，为何我一向亲信敬重之人要弃我而去？”

陈德小心翼翼秉：“江南殷富，就如同富人之，难与穷途末路之人拼命，此非陛下之过也；潘国史虽然学富五车，却昧于常情，虽为可怜之人，确有可鄙之，此事陛下并无大错。”

李煜听他开解，苦笑：“你的话听着有理，偏偏不见诸书籍，还得一首好词，若非书法实在是不堪目，吾几乎要当你是个饱学的儒士了。”

陈德：“末将不敢。”

见陈德低不言，李煜又：“陈卿，许多人说江北新来之人不可重用，你可知孤为何力排众议，不但让你担任朝官，还独领一军吗？”

陈德只得低：“臣不知。”

李煜笑：“无所不知的陈将军也有不知的时候。孤之所以敢新重你这新来之臣，是因为你的神让我想起了潘国史。你的待人行事虽然与他大不相同，但神却和他一样傲慢，不似他人那般小心翼翼。”

听李煜如此，陈德大惊，自己是现代人，因此天生缺少对君主的敬畏，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注意了，谁知还是被心思细致的李煜看了不同，只不知是福是祸。

李煜见陈德脸突变也不以为意，继续：“是否孤说中了？不必担心，孤不是那喜好阿谀奉承的昏君，也不是动则取人命的暴君。起初孤也不甚明了，为何潘卿一介儒士竟敢笑傲王侯，后来孤慢慢想明白了，所谓无则刚，大概就是指的你们这人吧。”

陈德听了这话才放松下来，笑：“陛下言重了，臣乃一介凡夫俗，有很多望的。”

李煜见他刚才似乎被吓着，现在又恢复了一副惫赖样，不禁莞尔，随即又想起自缢亡潘佑，叹：“若是潘卿有你一半的圆通，孤与他君臣相，便不会如此了局。”

见陈德低不言，李煜又：“吾自幼以读书为乐，不喜政事，父皇尚在时，兄长弘翼担心叔父与他争位，不惜毒死了叔父，却从不担心吾，谁知他也随后暴病亡，这君位才传到吾的上。国势如此，若是吾兄长弘翼为君，当远胜于吾吧。”语音中颇有萧索之意。

陈德听他讲诉这些皇家之事，不敢答话，李煜便接：“为一国之君虽非吾之宿愿，但即位之后，吾以仁政治国，宽刑减赋，对大臣们都待之以礼，遇到荒年一定会打开府库赈济百姓，从来不主动挑起战事。孤到底错了什么？上天厌弃，要让孤这亡国之君？吴越的钱俶说中原乃是正朔所在，所以不是谁了中原皇帝，他都称臣纳贡，可是吾不甘心呐！”

他并非昏庸之人，面临新兴的北方政权宋国的压力，他虽然寄情风雪月，心中的郁结早积，平日里在大臣和妃们面前又要维持帝王的尊严而不得发，今日凑巧被陈乔禀报的两件事激起了情绪，一时竟难以自已，这番话似是说与陈德，又似自言自语。

李煜挥挥手，又：“富之难于囚徒搏命，若真如你所言，江南岂非难以与宋师相抗？宋人虽然势大难敌，但祖宗基业不能不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