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叹气，像是正在经受痛苦的煎熬。这些可怜的人，他们本来都有一颗健全的大脑，本应对遇到的每一件事都要思熟虑。但是，这些贫穷的，被生活折磨的转向的人，被言巧语冲昏了脑，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坏了神经，以至于现在这些一贫如洗的人失去了仅有的——在妻儿老小边还有的一丝乐，谁也不知，人生最可贵的自由和尊严能否随着这盲目的、错误的选择而失去。

半夜，天不知什么时候变了脸，豆粒般大小的雨敲打着秸秆，发噼里啪啦的响声，千疮百孔的棚到都在漏雨，不大工夫，地上就积满了，饭盆在中飘来去，唯一隔的半的草在雨中漂了起来，风得工棚摇摇坠，秸秆叶发鬼嚎般的呜咽，随着这风声、雨声，落难中的人们正在黑暗中抱怨着上苍的不公平，诅咒着给他们带来灾难的恶，咒骂着这人间的无情无义。

史长顺自从报了名，丝毫也没有后悔过，这一生他后悔的事太多了，知再后悔也无法改变他贫困的命运，这次也是这样，即便是上了贼船，也没觉这是他一生当中犯下的又一个致命的错误，但当他摘下那块蒙的布条，以至了这工棚，又在夜半遭受这天灾，以及联想到看到的一切时，才真正意识到那时的选择的的确确算得上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一天来的遭遇，让他的心境发生了大的变化，史长顺虽然不迷信，但他却认为这是上天对他命运的一考验和磨难，如今，像一下醒悟过来。他明白了，天上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掉下馅饼来呢？他也相信，只有勇于攀登，经受考验的人，才能在险峰的绝采到最的鲜，也只有擒住死亡之神，才能踏地狱之门。这莫名其妙的、突然冒的想法，让他自己也到惊奇，与之以往厌世，绝望的情绪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也许是心死而无畏吧。

渐渐地史长顺的心态平静下来，平静下来的他也更加冷静了，他先把注意力转移到边的人上，黑暗中，虽然那影是模糊的，白天给他留下的印象还是难忘的，左边的人壮，右边的人却瘦小。壮的方大脸，密的连腮胡，拳似铁锤一样，两条往那一站，像是两，看样这人就是成天喝凉也会长得膀大腰圆、力大无比；而瘦小的则灵活、练，白净的脸像个书生，明亮的睛闪动着明和智慧，看似虚弱的，并不意味着弱和病态。在望远望过去，一切都溶了黑暗之中，任凭他怎么努力，也无法辨认连成一片的黑暗。不过，史长顺心里明镜似的，这里所有的人，如同他以前村里的人一样亲切和值得信任，虽然，他们不善言表，朴实无华，浑上下却都透着纯朴和善良，他觉得他们之间心一定贴得会很近。无疑这些怀着好的愿望，希望靠力气挣养家糊粮的人，像他无数的乡邻一样，是他小时候，在一起玩耍时需要的伙伴，是他青时一起为生奔波的好友，为此，史长顺对这些还没有熟悉的被骗来的人视作同命相怜的兄弟。这使得他有意无意间，尽量让已经很挤的往一起靠，好让人们的温互相相通，这样，他越发到自己不再孤独，并且在无言的中，与人们的距离更近了。

人们就这样在黑暗中，在昏昏沉沉中到在这里的第一个噩梦里。迷迷糊糊里，忽然一声闷雷，接着，无数的、成串的敲打着每个人的和的所有位，毫不留情地把他们一个一个地起来，噩梦虽然逝去了，严酷的和现实中的噩梦随即跟踪而至。浑的衣服早已透，一阵阵的凉意让人直打哆嗦，脚下的成了，人们再也无法睡了，只能在黑暗里，在哗哗的雨声里站着打瞌睡。外面的雷鸣电闪犹如重锤般、烈火般、敲在人们曾经充满希冀的心上，烧灼着他们无所适从的灵魂。他们实在是骂累了，也站累了，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毫无防范的雨浇凉了心。

……

漫长的夜，在苦熬中一分一秒慢慢地移动着，外面终于现了灰白的光亮，雨也在苦熬中慢慢停了下来。可怜的人们再也耐不住这炼狱般的折磨，有的人开始往外走去。

“回去，没有命令谁也不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