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好一会儿，李苒满足的叹了气，下了河堤，沿着来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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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娥坐在李苒对面，垂着专心喝她的那壶茶。

可这里，别人可以常看，她看一就足够了，不可多看，她要是看的多了，有心人想的多了，那就犯了忌讳。

“还有哪些地方不能去？”喝了两三杯茶，李苒看着周娥，突然问。

既然去了，她就要能常常的去。

第二天，李苒吃了中午饭才来，转上启圣院街，直奔西城瓦。

迎着李苒看过来的目光，周娥神情淡然，“初到京城的人，都喜过来这里，还有东角楼，远远的看上一两，也是一景。”

隔着护城河，那座石墙内的皇城，以及皇城里面的城，是这个帝国的中枢所在，是这个世间无上权力所在。

“太平了十之六七吧。”周娥一句话回答了李苒两个问题。

李苒喔了一声，顿住脚步，看向周娥。

初到京城的人，自然要过来远远的瞻仰一二，开开界。

之后，再去西城瓦，或者迂回一下，想个办法去那里。 [page]

太平了十之六七，那余下的十之三四，有多少打着前梁的旗号？

她擅长不说话，不怎么会说话。

“你是跟在长安侯边的将士，和男人一样。”李苒明白了周娥的意思，看着周娥皱眉：“象你这样的，不只是你一个，是不是？”

李苒低低喔了一声，垂下，喝起了茶。

周娥跟在她后面，有几分意外，再一想，又没什么好意外的。

你昨天买墨的那家，姓尚，传了一两百年的制墨世家，制墨的手艺，一向传男不传女，可现在的当家人，是位尚家闺女，尚家全挂手艺都在她上。

宽阔碧清的河那边，耸立着一座巍峨的角楼，角楼两边，两大固的石城墙伸展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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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娥的回答简洁至极。

李苒不再说话，周娥也不说话，两人对坐沉默，又坐了小半个时辰，李苒站起来，了茶坊，往长安侯府回去了。

“我问错了，是还有哪些地方不适合我去。”李苒对着周娥瞪起的双，有几分赧然。

这小丫，这份心思也能算得上九曲十八弯了。

“十几年之前，在田里直着脖拉犁田的，多数都是女人。

兵慌的时候，什么讲究都没有了，都只能求个活字。

她有儿累了。

瓦这样的地方，换了谁都要见识见识。

周娥站在巷，并没有跟着李苒过去。

转了两三弯，前面，几丈宽的空地之外，一宽宽的、两三个台阶的石河堤，长长的绵延过来，再绵延过去。

她这个所谓的血脉的消息，传到哪儿了？该知的，应该都知了吧。

她还要再探一探她周的界限大致在哪里。

“长安侯是去年才回到京城，你也是去年回到京城的？”沉默良久，李苒接着问。

周娥的话意，她明白了：规矩和礼节，都是极弹的东西。

“天下太平了吗？大一统了？”

仓廪实了，开始讲究礼节，太平之下，规矩就要兴盛。

她懂了。

“你看看这茶坊里，有象姑娘这样的吗？”

李苒站到河堤上，迎着风，往左边走一段，又往右边走一段，看着对岸那座丽无比的角楼，和皇城之上站的笔直的锦衣侍卫。

李苒走回到西角楼大街，顺脚拐条小街，了家茶坊，要了两壶茶，几样茶，靠窗坐下，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慢慢喝茶。

周娥转了一圈，李苒跟着看了一圈。

东门外码上扛活的，也有很多女人，陈老夫人就在码上扛过活。

看着李苒看好回来，经过她时，周娥一边随着经过的李苒转，一边开：“那里不许人靠近，犯忌讳的地方。”

李苒默然。

她刚才怎么没提醒她？

周娥一个怔神，反应过来之后，却不知怎么答才好。

咦，还真没有。

可昨天，她怎么突然掉走了呢？

李苒心情愉快的逛启圣院街，穿过西角楼大街，沿着条两边都是住，十分安静的窄街，慢悠悠往前逛。

这茶坊里，除了几个桌递送茶汤的妇人，客人中的女人，就她和周娥两个。

到了现在，太平年间，那就是男耕女织，男主外女主内，田里是男人，码上男人，锅灶上是女人，尚家接着传男不传女。”

李苒嗯了一声，垂下，拢了拢斗蓬，低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