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问。

“和攻城相比，守城死的人略少些，那两天，也死了过百的人。”

简明锐声音温和。

“打仗怎么可能不死人呢。”

“是，前些天那场大战，死的人更多。”

李苒神情晦暗。

“前一阵，从金县护着我逃蜀地的，有七十六人，前几天回到大营时，加上我，只有二十一个人了。

死的人里，有一个姓，小名儿叫儿，说他爹没给他起大名就死了，脆大名随小名，就叫。年纪大了，都叫他老。

老跟着周将军打了十来年的仗，一的伤，比如左膝盖窝里中过箭，除了走路不大利落，一到天下雨，就酸痛，准得很。

他对这条很得意，一酸，他就背着手，昂着到嚷嚷：要下雨了哈，衣服收收，把窗关了！

老极小的时候就去逃荒，不记得家乡在哪儿，他也没成家，年纪大了，托周将军给他找个能吃顿饭的地方，去年年底，他了荣安王府，在门房上当差。

他托付我，说当门房那大半年日最舒心，死后不想忠烈祠，想继续留在王府门房。”

简明锐默然看着李苒，祁伊眉梢挑起，斜睨着李苒。

谢泽眯瞄着祁伊。

“清风楼有个浚糟，她丈夫被征夫带走，她连是谁把丈夫征走的，都不知，快二十年了，她一直觉得，她丈夫还活着，说不定正在想办法回家的路上，她家离京城七八十里，她每隔一个月，就要回去一趟，每次都觉得，说不定回去就能看到她丈夫了。”

李苒看着简明锐。

“将军和我说，死的人不多，两三百而已。

我很难过，两三百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父母亲人，都有喜怒哀乐，都可以写成一段故事，一戏。

我问过将军。”

李苒指了指谢泽。

“他想过那成堆死去，成堆拉回来，成堆烧成灰的，也是和我和他一样的人，他说他没想过，您呢？您想过吗？”

“没有。”沉默片刻，简明锐扫了谢泽答。

“姑娘到底想说什么？这圈可绕得有儿远。”祁伊接了句。

李苒看了他一，接着和简明锐：

“我看过的书里，很多写到乐平公主，不过寥寥几个字，多也不过数行，貌冠绝天下，父兄皆死而独生，不知所踪。

乐平公主是在荣安城外那一战中逃去的，她是怎么逃去的？经历过什么？该多害怕，多绝望，多痛苦，这些都没有人理会。”

简明锐脸苍白，祁伊眯看着李苒。

谢泽从西青手里接过杯茶，放到李苒面前。

“在那些文人里，乐平公主就是一个称号而已，在你们里，一个个有血有，有哭有笑的活生生的人，也都不过是个数字。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就是这些。”

李苒微垂，看着面前那杯冒着袅袅气的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