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快来到城外战场。

经过连夜清量，一百多名黑雕军军士已经基本完成了打扫任务，今天一早，黑雕军阵亡军士尸全蒙上了白布，用大车运到了廉县城里。姜晖照黑雕军老习惯，在城内寻了一块地势较的宽阔地，用来安葬战死的黑雕军军士。而契丹军地尸则就地掩埋。

契丹军阵亡军士的尸没有运到城里去，重重叠叠堆积在一起，就如几座小山一样，从尸山中下来的血成一条条小溪，汇集成一个一个的小凼。天空中几只不知名的大雕在天空中盘旋，不时发令人烦燥的叫声。

柳苍茫等三人没有号啕大哭，默默地跪在尸旁，把伏在地上。

几十名军士在挖坑，准备掩埋这些尸。

两军对仗之时，侯云策见过太多奇形怪状地尸，不怕见死人。战斗结束以后看见堆积如山的尸，却并不是一件让人到愉快地事情。

侯云策掉转，眺望黄河西岸，无边无际的草地直接连到天边。几十个老百姓正在清理一条渠，这条渠极长，足以溉着西岸一大片土地，这些土地已全分给了城内的老百姓，他们大多数参加过中牟县修整淤田的工作，清理这些渠自是不在话下，隔着一条河的老百姓们似乎兴致很，一边活一边唱山歌。

背靠黄河面对着天

陇北地山来着山

垴柳树河湾湾里生

一方土养一方人

翻了架圪梁拐了弯

满都是黄土山

提起那家来家有名。

家住那泽州三十里铺村。

听着这些很类似信天游曲调的山歌，侯云策竟有些战争远去的错觉。这些，背后传来刻意压制着的泣声，把侯云策从和平的意境中拉了回来。

柳苍茫低声：“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别哭了。”

吴永生满脸是泪，指着一尸：“他是吴永活，是我的伍长，也是我的堂兄。为人极好。家中还有两个小孩，不想阵亡于此。”

侯云策顺着吴永生的手指看过去。在尸的底一张脸，半张着嘴，睛空空，若不是失去了生命，这张脸应该是英俊而充满生气。侯云策不忍再看，对姜晖：“派些军士来把里奇的军士和契丹人分开，另外再送一些白布过来，找一个地势的地把好好安葬里奇军士吧。”

侯云策所说之话，柳苍茫三人均已听见，脸上了激神。

侯云策想了想，用商量的吻对着三人：“这里距离黄河近，若黄河涨大，说不定淹到将士们的墓地，这次阵亡的黑雕军将领全安葬在廉县城里，不如也把这些将士们安葬在城内，即能防淹，也不至于让里奇的将士们独自忍受这天杀的凛洌北风。”